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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胭脂香》50-60(第13/17页)
,但他没说,只是安慰了飞廉,说等到了地方好好吃一顿猪肉饺子。
那天正月初一,是家家户户团圆热闹的日子。
他在颠簸与晕眩中,度过了第一个没有母亲在身边的生辰。
马车最终确实停在了芜东。
他们被安顿在了一处偏僻而破旧的烂屋子,貌似是瓜分出来的谁家不要的别院。
可是不过两日,门口又来了一辆马车,说要把他们接回去。
后来金无疆才知道,他们不在端王府的那两日里,金长嗣为宋舒妤寻来太医诊治。
太医摇了头,说她无法有孕,终生也不会诞下自己的孩子。
于是金无疆被接了回去,过继到了她的膝下,不过几月就册封为世子,坐上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位子——
听及此处,面前的女人疑惑更甚:“那端王府现在那个襁褓中的婴孩……”
金无疆于是轻笑。
是的,谁也想不到原本注定的事情会突然出现转机,包括当年的他们——
有一年进宫庆贺春日大典,圣上寻来的民间占星大师为国祈福后,私下被宋舒妤寻了去。
宋舒妤不信太医所言,选择去信命,想让大师也帮她看看,到底是不是命中无亲生之子。
大师看过端王府所有人乃至下人的生辰命盘,最后指了指金无疆那张盘。
“此人命中比肩成行,手足齐全,他日自有昆仲,非独木之格也。”
宋舒妤欣喜若狂,告知了金长嗣此事。
这些都是当时的金无疆不知道的,他只看见那夜阖府欢庆,就好像王妃娘娘已然诞下了次嫡子。
然而,占星大师说得没错,他们的提前贺喜也没错。
金无疆命造比肩,本有兄弟之缘,但生母已逝,如今的母亲是宋舒妤,她最终也确实有了身孕,应了大师所言。
太医那日受圣上之命,专程来看过一回,直言:“脉相稳固,胎气已成,此乃祖宗庇佑,实为喜事。”
听到这儿,向椋不知是该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还是该可怜可怜金无疆。
半晌,她只轻叹道:“竟还有此缘由……”
见她神情有些哀伤,金无疆只是淡淡道了句:“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年他已过弱冠,和当年十五岁那个被强行送去芜东,还安慰着自己许是远旅的小孩儿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知道再不出手,不光是要从世子位上跌下去,更大可能是直接被灭口,从此世间无人知晓端王曾还有一子。
若先动宋舒妤,她腹中还有一子,一旦出事,金长嗣定会想办法追究他的责任,借机剥去权位。
他若做得不够利落,便是让那幼弟白白捡了便宜。
但若直接动金长嗣便不一样了。
想起那多年装聋作哑的爹,他隐匿着的杀心蠢蠢欲动。
宋舒妤想让金长嗣死了给她孩子让位,幼子无能,王妃掌权。
看似暗暗地想,却早已付诸行动。
于是金无疆顺水推舟,遂了她的意,也灭了他想灭的人。
宋舒妤到现在都还以为金长嗣是她失手杀的,永远也不会料到汤药还有其他人动了手脚。
他时常想,那真是一把好算盘,独独就是没有把他这个“风流成性”的庶子视作一颗可以入局的棋子。
“怎么就‘没什么’呢?”
向椋却抬起一双杏眸望向他,“她哪怕不是生母,也该尽自己的责任,她那么对你,端王竟也不作何反应。”
亲爹和亲爹的正妃都不待见,不问也知金无疆这些年在王府过得有多不好。
和她最初以为的富家子弟相差甚大,这时心中织起惭意,觉得自己最初待这人也不好,不知多伤人心。
她读不出金无疆的神情是哀伤还是释然,他只是脉脉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很平静地说:“至少如今有你疼我。”
向椋下意识是想否认的,但看着他那有些怯意的目光,不自觉就将话咽了回去。
金无疆没有再进一步,只说:“都在慢慢好起来……”
她安静了很久,院子里只有穿堂风声,偶尔听见隔壁大娘辅导岁稔读书的声音。
向椋想,六年而已,六年就可以释怀这样的伤痛吗?
很多事情,设身处地在其中时,总感觉天都要塌了,过去以后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也许不是时间抹平了伤疤,不是真的释然了。
“是你长大了,愿意放过自己了。”她说。
金无疆闻言,忽而轻声笑了一下:“是啊,六年前也没有想过,将来某日会坐在城西柳巷的一家铺子里看月亮,心平气和地说着那些事儿。”
他轻轻仰了仰脖,目光又追随到了明月之上,“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那儿。”
向椋想说“你不会被困住的”,可是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只能定定地看着他。
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可他是端王府的世子,又有什么办法不被困住?
金无疆继续说:“这几天,待路面结冰消融,我与飞廉会回一趟王府追查那个丫鬟。”
向椋点了点头,又听他道:“若是哪日也调查清楚了令尊令堂那件事情的真相,你便要回坞州了吗?”
她隐约察觉到了他语气中暗含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还是故作平静地移开了目光,“嗯”了一声。
片刻,她又问:“那你呢?”
“不知道。”
他托着下巴,视线落回了石桌,“倘若可以,我想离开王府,找个闲静的地方。”
“那你随我去坞州。”
向椋说,“坞州是个闲静的地方。”
她语气甚至有些犹豫的口吻,并不坚定,在风中飘飘忽忽地被掩去了大半。
金无疆还是听清楚了。
这一瞬是怔然的,可当他看见她眸中眼波流转,似乎是真的在向他问取一个答复。
他给不了答复,权贵的位子一旦坐上,不是说走便能走的。
向椋说完才自知这句话有多不合适,把金无疆架在那儿左右为难了。
她垂下眼睫,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倘若那时你有的选,坞州是个好去处。虽车马路遥,但那儿清净,也不必担心人生地不熟,还有地契什么的,我都能帮忙照应……”
说着,就觉得这话真苍白,还不如别提这茬。
再说了,金无疆自己都说过,权贵是有比没有的好,放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世子爷不当,何苦去那偏远的坞州做个平平无奇的农户。
她语气渐弱,最后停了下来,只道:“罢了,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若有余地,我当然随你去坞州。”
金无疆语气沉炽道:“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所以没办法直接答应你。”
许是秉持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向椋想,不轻易给承诺,也是给自己留余地吧。
于是她浅笑道:“我没有让你答应什么,再说,那一天也不知还有多久……”
向椋看着他,心中竟忽然漫上微妙的情感,她自己都无法分辨是何意。
若真相大白那日如期,她又该怎么拿回十三家向氏胭脂铺,带着卷春往坞州去,金无疆又该如何。
把他丢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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