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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17、画像(第2/2页)
在他与胡元明中间,方才说话的女子纱裙半落,正手执银壶频频为胡元明添酒。
胡元明像逗猫儿一般在她的下巴上挠了挠,朝她道:
“林娘子不必对我这般殷勤,我说过了,咱们的贵客始终是裴大人。”
林娘子的眼波这才重新落回裴誉身上。
只见她纤手将酒壶换作了茶壶,往裴誉的空盏里倾入,还不忘故作委屈地轻嗔一声,黏糊道:
“裴大人每回赴宴到此,皆是滴酒不沾,唯独昨日难得松口饮了半盏……”
“怎么?难不成是奴家亲手斟的酒,入不得大人的眼,惹大人嫌弃了?”
“莫要多想。”
裴誉抬眼,薄唇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美人亲手斟的佳酿,我怎会嫌弃?只是家中父母日日盼着添丁,催得紧,待我内人怀上身孕,届时我再来寻林娘子痛饮彻夜,如何?”
原来是在同家中夫人备孕,怪不得不愿饮酒。
林娘子闻言脸颊一烫,眼波羞赧地斜睨裴誉一眼,“大人金口玉言,可不要骗奴家~”
裴誉笑道:“我何曾骗过你?”
赵朔饮酒多了,慌慌忙忙去出恭,喧闹划拳声稍歇,胡元明这才放下手中酒盅,不经意提及道:“说起来,近日北朔那边的消息实在恼人呐……”
裴誉看向他,又听得胡元明继续道:“那凌衡娶北朔公主也就算了,竟还调兵南下劫掠边境村镇!须知咱们大齐百姓秋收之后大半粮谷都要上缴国库,自家余下的本就只够勉强糊口——”
“如今存粮尽数被北朔兵抢空,寒冬无粮,想来那些个农户只能坐以待毙等着饿死,也不知陛下会用何等对策平息这祸乱。”
话音落,胡元明侧过头,直直对上裴誉的目光。
然后者却只是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长睫垂落全然掩住眼底思绪,任由他细细打量也看不出半分。
胡元明再度开口,“不知子俨你是如何想的?”
“他还能怎么想?”出完恭的赵朔重新落座,揽回妓子笑着插嘴道:
“咱们子俨如今深得圣心,这般要事,想来不出几日陛下便会传召他和一干心腹入宫议事,届时陛下有甚处置法子咱们自然就知晓啦。”
胡元明闻言恍然大悟,抚掌一笑,“是是是,赵兄所言极是!倒是我忘了!”
他对着裴誉爽朗道:“若真如赵兄所说,陛下会召子俨你与一干心腹入宫商议此事,那这般平定边境制衡叛臣的大功,我与其交给旁人,不如交给子俨你——”
裴誉重新看向胡元明,还未做打量,便见对方抬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卷封存完好的画卷,缓缓道:
“子俨,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凌衡叛国投敌的消息传入上京之时,定北王与王妃不堪流言折辱,双双自缢府中一事?”
裴誉轻轻顿首。
他当然不会忘。
三年前,圣上下旨抄定北王府满门,命他负责将凌家男丁斩首、旁系流放、女眷尽数充作官妓一事。
若非定北王夫妇先一步自缢,他裴誉会亲自送他们上刑场。
胡元明的面上绽开笑意,“那便是了,彼时圣上遣我父亲领兵查抄定北王府,家父在凌衡卧房暗格处,寻到了这一幅他为心上人亲手描摹的画像。”
心上人?
裴誉的目光落在那卷被紫绸系着的画卷上。
先定北王世子凌衡容貌极佳,待人谦和有礼,骑射诗文样样拔尖,惹得上京一众贵女暗自倾慕,皆将他视作梦中情人。
可以裴誉同他曾在国子监做过短短一月的同窗来看,那人似乎待谁都客套,极其有分寸感,从没听说他同哪个女子走得近了些,更别说心上人。
胡元明似乎看出了裴誉的不解,悠悠然笑道:“子俨有所不知,那凌衡同他父亲定北王一样,都清高的很,信奉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有了心上人才会那般不近女色。”
语罢,他将画卷交给林娘子,用眼神示意她递给裴誉。
“打蛇要打七寸,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付凌衡这样文韬武略、又无亲人牵制的叛臣,常规手段是没用的。”
他的话语冷了几分,“所以,子俨,倘若你能寻出这画中女子,用她作为牵制凌衡的筹码,不愁他不肯收敛劫掠之举,若能叫他束手就擒回来伏罪,那便更好,如此一来你也算成功为圣上分忧,又立下大功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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