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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5-30(第17/27页)
巴示意梁骆璎先行下车。
梁骆璎心底失落一瞬,转而伸手搭上侍女西洲递来的腕子,踩着马车踏板下了车。
裴誉紧随其后跨步落地,抬眼便望见矗立在旁的月老庙。
放眼望去,只见月老庙所在的整座山头漫开叠叠秋花,粉白丹红铺满石阶。
站在庙前高台往下望,能将半座上京街巷与护城河湾尽收眼底。
月老庙隔壁,便是上京有名的咏絮书苑,诵读声隐约顺着风飘过来,庙前香道人流往来不绝。
再看月老庙,那庙宇殿宇修得宏伟庄重,朱红立柱,飞檐翘角,香炉里青烟滚滚升腾,裹着浓郁檀香朦朦胧胧笼住整座山门,香火旺盛极了。
这处很好,风景很美。
裴誉却记得这不是他们原先的目的地。
他眉峰微微拧起,侧头看向身侧的梁骆璎。
“怎的来了这里?”
今日原是母亲再三请求,要他抽空陪表妹梁骆璎出城散心。
却没料到出门后,表妹所乘马车的轿顶会突然塌了,仅能供车夫一人驾驶,无法再载人。
梁骆璎便请求同他共乘一车,只叫靖远侯府的马车在前头引路。
裴月本以为今日只是去母亲说的,陪梁骆璎去城郊看花。
却万万没料到会来到这月老庙。
还不等梁骆璎回话,裴誉四处扫视了一圈,眼角余光一眼便扫到了庙前旁侧的一辆陈旧马车。
马车右侧,一道青衫身影正弯腰登上车厢。
只是一张侧脸,便叫裴誉瞬间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卢祎。
裴誉眼尾微微一压,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眸底掠过一丝沉沉的思忖。
细作之事爆出后,是他在早朝领头请命彻查,联合一众官吏联名递上奏折,恳请燕帝深挖背后牵扯的朝中官员。
一番核查下来,果真揪出不少暗中与北朔有暗中牵扯的朝臣。
燕帝素来行事狠绝,秉持着宁可错查也绝不姑息的心思,但凡沾上一点嫌疑的官员,或是被停职待审,或是直接被贬黜外放。
可这般大范围裁撤之后,上京各部衙署人手便骤然紧缺,朝堂运转都捉襟见肘。
燕帝只能下旨从周边各州府遴选可用官吏,调回京城补空缺。
这卢祎,便是如此才回的上京。
卢祎刚钻进车里,身后又有一名随行仆役自马车上陆续搬下箱笼物件。
裴誉看着他昔年在国子监求学时的同门同窗,忽的想起——
在他入国子监的第一年,对他主动示好的人除却赵朔,便只有卢祎。
不同于赵朔的坦荡磊落,卢祎三番两次主动凑上来,言语间处处逢迎,还对外人说同他与赵朔关系好的不得了,几乎是形影不离。
摆明了是想同他攀上交情,借着他的声势挤进世家朝堂圈子。
裴誉当然看得出这人心底打的什么算盘,于是从不曾理会过卢祎。
卢祎碰了几回软钉子,便再也不曾主动同他搭话了。
后来凌衡也入了国子监读书,卢祎转头又黏上了凌衡。
二人日日相伴出入,交情似乎极其深厚。
裴誉记得,卢祎早年也曾得授京官一职,安稳做了一年。
甚至母亲还曾一度想将卢祎说给沈氏。
若非琼林宴上沈氏给自己下药,只怕她如今便已是卢祎的妻子。
思及此处,裴誉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他只当马车里空气不好,是以如此,便没想太多,继续回忆起当年之事来。
三年前,凌衡出事后,恰好赶上他迎娶沈清音的那一年。
卢祎被燕帝一纸诏令将其贬去虔州任职,一待便是三年。
如今补缺调令刚下发,这人倒是急不可耐,第一时间赶回了上京。
心底盘旋着这些思绪,裴誉连梁骆璎何时走到他身侧的都不知道。
梁骆璎叫了裴誉几声,见他都没有理会自己,便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袖口。
“表哥?”
“嗯。”裴誉终于回过神,往后退了半步。
见裴誉似乎没有生气,梁骆璎才松了一口气,怯生生道:
“表哥,你没有怪罪引路的车夫罢?我瞧着他也不是有意走错路的……”
裴誉收回落在卢祎马车离去方向的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淡淡扫了眼身旁身形单薄的女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有。”
“那就好。”
梁骆璎垂着头,小小一只站在他面前,模样惹人怜惜极了。
她再度伸手,扯住他一截袖口,软声央求道:“不过……来都来了,表哥要不陪我进去逛逛再走罢。”
裴誉记得母亲的嘱托,索性也无事,他便没有扫她的兴致,任由她拉着迈入庙门。
月老庙中里头人头攒动,香烟缭绕得人眉眼都看不真切。
成双成对的少年男女捧着香烛跪在月老神像前跪拜许愿,两侧长桌挤满抽签解签的有情人。
对于这些行为,裴誉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一声。
他从不信什么天定良缘。
在他看来,姻缘一事,事在人为。
若是上香拜佛有用,岂不是哪个女子都能当皇后?哪个男子都能做驸马?
“表哥!”
梁骆璎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骤然一亮,松开他的袖子往左侧跑了两步,对他道:
“那边热闹,我过去瞧瞧!表哥你在这里等我便好!”
裴誉颔首,一路避开拥挤人群,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颗古树下。
这古树似乎是老红棉,树干粗壮到要三四人合抱,枝桠铺展遮天蔽日,看上去已有百年。
红棉树上,万千红绸姻缘牌密密麻麻挂满每一根枝条。
风一吹,桃木做的姻缘牌便被吹的铛铛相撞作响。
恰似无数个有情人亲手系上此物时怦然跳动的心脏。
裴誉驻足树下,无意识仰头。
望着满树红牌,男人的视线不经意落在离自己最近的一枚小木牌上。
这枚木牌比其他挂着的都要低一些,一看便知晓被人反复拉扯才垂下来的,上头枝干上系着的红绳打了死结,想来是那人个子太矮,费尽力气也没能扯下来,就这般留在枝头。
裴誉从不对任何事任何人好奇,只是这一回,鬼使神差地,他竟下意识抬手,将那木牌缓缓放在了掌心。
一阵北风吹过,袅袅檀香自热闹处被吹至他身旁。
裴誉勾了勾嘴角,正要嘲笑不知哪对少男少女信奉这些无稽之谈。
却在烟雾缭绕间,被姻缘牌上那两行并齐书写的名姓,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眼底——
凌衡,沈//
第29章 强迫(三修)
裴誉指尖摩挲着掌心这枚约莫因着挂了许久、以至于有些风化褪色的老旧木牌,目光一寸寸了沉下去。
木牌上的名姓有两行,可两行字迹却是截然不同。
左边的楷体气韵卓然,一笔一划皆透着清隽端秀,一看便是师承大家。
右边笔势却是潇洒,纵横开合,略带几分恣意潦草。
说白了就是有些丑,一看便是读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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