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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5-30(第22/27页)
顺带告知管事,给小姐换一名贴身奶娘罢。”
青嬷嬷早就想叫沈清音换了那奶娘,闻言,她连忙追问道:
“夫人,要不直接将她发卖出府了罢?省的夜长梦多——”
“得饶人处且饶人。”沈清音轻轻摇头。
青嬷嬷无奈,只好依言退下。
一旁张氏见状,无奈轻叹一声。
“大嫂,你真是太过心软了。”
在裴府这样弱肉强食的环境,太过心软良善便会被人吃干抹净。
沈清音没有应答,沉默片刻后,张氏才一拍脑袋道:“对了,险些忘了同你说,我方才回府特意绕去了周家,把为月娘调理身子的随军女军医请来了。”
“真的?”沈清音像是终于听见了一件好事。
“自然是真的。”
张氏道:“我见昨日在雪青轩请完早安后,韦氏故意撞你,她那力道似乎不大,却也叫你你险些踉跄倒地,想来你的腰背定然有旧疾。”
“索性我也苦肩膀痛依旧,便迫不及待借军医过来为我推拿舒缓。既然大嫂你的腰伤比我严重,便先派军医来你这里罢。”
……
赵朔久违来到裴誉的书房,但见友人整间书房阔朗明亮,四壁立着的藏书柜中堆满卷宗与书册,正中央摆了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大案,太师椅后方墙面,则悬着一幅尺幅极大的钟馗捉鬼画像。
那钟馗像笔触凌厉,画的钟馗眉目格外凶悍,獠牙外露,哪怕白日看着也透着几分慑人的冷意,与满屋陈设格格不入,一看便是出自裴誉的手笔。
“子俨,我每回过来你这书房,总要被这钟馗像惊得心头一跳。”
赵朔摇着一把描金折扇,踱步绕到画像跟前,对裴誉笑道:
“旁人书房中皆是圣贤字画,再不济也是山水墨竹,你却偏偏挂这么一幅凶煞画像,何苦来哉?”
赵朔想,若是他的书房也如裴誉的这般阔气,他定然要摆上整整十幅美人图!
裴誉端坐在太师椅上,头也没抬,目光沉沉扫过案上密折,对赵朔冷冷道:
“闲话少说,你打算何时入宫面见赵贵妃?”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我要入宫见我姑母了?”
赵朔脸上散漫笑意一僵,折扇“啪”地合起,满眼茫然。
“不是,子俨,此事我实在不解。你早前带头上书言朝内潜藏细作,陛下已然准你彻查朝堂百官,你可知经此一事给你在朝中立了多少敌人?”
“你得罪前朝的人也就算了,可后宫是什么地方?深宫重闱,宫人皆有籍在册!层层管控,怎会藏有你说的北朔细作!”
“你这人就是疑心病太重!便是连皇宫里的阿猫阿狗你也想查一查他们的狗籍是不是北朔犬!”
裴誉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望着赵朔,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赵朔被那目光盯的发麻,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坐了个位置坐下,他叹了口气,为难道:
“主要是陛下已然驳回了你彻查后宫的请求,你如今反倒要我去求姑母从中斡旋,可我姑母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后宫纷争她尚且懒得插手,一副‘谁有胆量便直接害死她好了’的模样,哪里肯掺和查细作之事。”
当今燕帝独宠赵贵妃一人,十余年间恩宠从未衰减,以至于皇后见他满心满眼皆是贵妃,索性搬去城郊道观吃斋礼佛去了,彻底撒手不管后宫大小事务。
是以现如今,六宫理事权柄尽数握在赵贵妃手中。
可却鲜少有人知,赵贵妃本是前景和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燕帝当年自幽州起兵,与亲侄儿景和太子争夺储位,叔侄相残。
他得胜登基后,便对景和太子一脉赶尽杀绝,还不顾朝野非议,强行将昔日侄媳接入宫中,册封为贵妃,唯有景和太子本人下落不明。
赵贵妃得燕帝独宠至今,是以裴誉被燕帝拒绝后,便想通过赵朔游说赵贵妃,让她劝谏燕帝彻查宫中有无北朔细作。
赵朔又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总之,我是万万不敢去我姑母跟前提查细作一事了。你若是执意要查,不如再递折子求陛下,别指望借我姑母的门路。”
裴誉放下狼毫,正要再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孩童清脆的呼喊声。
“爹爹!”
二人一同循声望向门口,只见小小的裴栩棠扎着双丫髻,穿着一件藕荷色小裙,捏着一张宣纸,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路颠颠跑进门,发丝都跑乱了好几缕。
她直直扑到裴誉怀中,高高举着怀里的宣纸。
“爹爹你看,这是棠棠画的小兔叽!”
赵朔见状,被可爱的心都化了,伸手便要上前。
“许久不见我们棠姐儿,真是越长越招人疼了!快过来让赵世叔抱一抱!”
常年冷脸一样的裴誉、面无表情的嫂子,两个加起来比冰块儿还冷的人,怎的就生出这样可爱软糯的女儿!
赵朔不服!
唯恐这样可爱的小丫头将来有一天也会变成冰块脸!
却没想到他话音未落,便见裴誉长臂一伸,径直便将女儿稳稳捞进自己怀里,护得严严实实,面上瞬间漫开一层冷意。
“裴子俨!你又瞪我干嘛!”
赵朔动作僵在半空,叉着腰一脸无奈。
“我不过是想抱一下棠姐儿!我又不是外男!你别忘了当初你在虔州查案,听闻嫂子要生了你急得连折子都顾不上打便往上京赶,还是我入宫替你向陛下告假陈情的呢!说起来我也算是她干爹!你至于把她护得这般紧吗?”
“没人承认你这个干爹。”
裴誉垂眸看着怀中女儿,目光分毫未分给赵朔。
“我的女儿,不叫品行不洁之人抱。”
赵朔知晓他指的是自己钟爱狎妓、妻妾成群一事,却无言辩驳,只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噎住。
裴誉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儿怀中宣纸上。
只见纸上那只小兔子通体都染着紫棠色,一眼望去格外扎眼。
他微微蹙眉,问道:“裴栩棠,兔子有白有灰,亦有黄棕,我何曾教过你兔子是紫色?你又是从何处学来的这般画法?”
“不是爹爹教的,是娘亲。”
裴栩棠歪着小脑袋,懵懂眨眨眼,奶声奶气答道:“是裴栩棠的娘亲说,说小兔几要涂紫棠色。”
“紫棠色?”一旁赵朔顺口接了一句。
“哎呀呀,嫂子这喜好怎的和当年凌衡一模一样啊,犹记得昔日国子监读书时,他作画便总爱用紫色颜料铺底色——”
赵朔话音未落,便觉一道凛冽眼刀直直扫向自己,寒气逼人。
是了,险些忘了裴誉与凌衡不对付。
他怎能拿大嫂来开凌衡的玩笑?
只怕子俨嘴上不说,心里醋坛子都打翻了罢!
赵朔自知说错话,当即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半句。
裴誉再度看向女儿画上那只紫棠色的兔子。
沈氏因着昨日花圃一事失态至极,今日又教女儿画紫色兔子,言行处处透着反常,
莫不是兰花被毁这件小事真叫她郁结在心,以至于疯了?
思及此处,裴誉连忙朝外唤了一声,“南风。”
门外侍立的南风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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