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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25-30(第27/27页)
处快要爆炸的模样,似乎又不太妥……
推脱的话语堵在喉间,沈清音到底还是被自己的心软说服。
她爬上了榻,任由裴誉在她腿上躺下,将头轻轻枕在她的怀中。
那个白日里高高在上、冷戾强势的裴大公子,此刻敛尽所有锋芒,温顺地倚在她怀中。
沈清音有些不敢直视地将手说了下去,却忽略胸口一凉,旋即便听到一阵有人饮水时发出的声响。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她手酸的几乎都抬不起来了,圆木却是还未见有何变化。
裴誉似乎也被她的青涩弄得不耐烦,便从那撤回了未受伤的左手,带着她的手找到了正确的着力点与频率。
有了本人的加持,沈清音这才见他眉眼终于松弛,这才兀自松了口气。
裴誉餍足地睁开眼,隔着两重山与她对望。
沈清音脸热更甚,忍着鼻尖处叫她几乎作呕的腥甜,连忙伸手从寝衣领口内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锦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起右手来。
裴誉见她用锦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几乎连指甲缝隙都不肯放过,他心头微动,忽然抬手从她手中夺过那方手帕。
帕子上尚且还有他的痕迹,男人原本只是借此欣赏回味,却在看到帕面的那一刻,眸光倏然定格——
只见帕面之上,被沈氏用针线绣上了大叶寒兰的纹样。
且还是盛开后的大叶寒兰,枝叶舒展,花蕊饱满。
而这纹样,他似乎早已见过无数次。
寥寥几次同她同桌共食,裴誉总能看见她随身取出这样的锦帕,用来拭嘴、拭手、拭尘……
唯一不变的,便是帕子上绣的永远是大叶寒兰,从未换过旁的花样。
原来她竟是这般喜爱大叶寒兰么?
裴誉将锦帕攥紧了些。
爱到日日贴身携带,绣于最贴身的手帕之上,岁岁年年不曾更换。
爱到他命人移栽昂贵的报岁兰来弥补她,她也不要,宁可亲手拔除,也要死守自己那一圃不值钱的大叶寒兰残枝。
令得他一度想到了幼时族亲送与他的那只金丝雀,他也是如她这般一度爱的深爱的不肯释手。
裴誉没有什么极其喜爱的东西,那金丝雀勉强算一样,却也足以他能浅浅共情到她对兰花的情感。
思量许久,男人终是抬眸,望向旁边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条帕子擦手的妻子,忽然开口。
“沈氏,我不会叫你今夜的努力白费的。”
……
天色尚未破晓,东方只洇开薄薄一层浅白,秋雾浸着凉意漫遍整上京城。
裴詹揉着惺忪睡眼,亮黑常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他边走边打着哈欠,拖沓着步子往主院书房走。
只是刚踏入主院回廊,他脚步便顿住了,眼底旋即漫开了一阵难以掩饰的艳羡。
只见偌大主院规整阔朗,地面被扫的一尘不染,两侧檐下立着垂手侍立的佣人、清扫的仆妇、打理花木的园丁……
人人各司其职,无一人敢懈怠。
院中遍地皆是珍稀异种花木,在这暮秋时节依旧错落生姿,馥郁浅香萦绕不散,每一盆皆是外头千金难求的品类。
裴詹立在廊下,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压不住的嫉妒。
……他许久不来大哥这里,险些忘了大哥过得竟是这样的好日子。
同为裴氏嫡脉子弟,偏偏大哥所在的长房占了宗家正统。
其父裴端身为家主,任刑部尚书,手握重权。大哥又自幼聪敏,于科考一鸣惊人,仕途平步青云。
便凭这长房嫡子的身份和一身惊世才学,裴府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资源人脉,几乎尽数都倾斜拢落在了大哥一人身上,连住的院子都这般大。
而他们旁系子弟却只能缩在偏院,从商、参军,拼尽全力在外头周旋,却连主院的边角风光都难以触及。
裴詹压下心头不忿,抬步踏入裴誉的书房之内。
只是未曾想入目更是奢华,靠墙立着两排通体精工打磨的金丝楠木书架,上头摆满了孤本古籍与名家策论。
便是连脚下铺着的都是西域云纹织锦地毯,踩上去也如同踩在云上,而这甚至是整间书房最不值一提的物件。
裴詹心中妒火更盛。
这一整室的金丝楠木,便是皇宫也不见得有这般豪气。
他在外头摸爬滚打、费尽心力挣上数年的钱,恐怕连这屋子里的半架书柜都换不来。
人与人的命数,竟是从出生那一刻,便天差地别。
好事都被大哥占完了,还叫他娶了那样一位容色倾城、妩媚无双的妻子。
裴詹攥紧了拳头,瞬间收了心中的不甘,面上飞快堆砌起一层讨好的笑意,朝着书房正中央的男人行礼。
“大哥,不知大哥今日急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裴誉立在太师椅后方,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便是连背影都那般矜贵疏离。
裴詹行过礼后,裴誉缓缓侧身转身。
而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他身后墙上那幅钟馗捉鬼巨画也全然展露出来。
那丹青笔触凌厉凶悍,画中钟馗豹头环眼,獠牙外露,眉眼凶戾骇人,双目圆睁似含雷霆怒火,森寒慑人的煞气扑面而来。
裴詹本就心虚,而今被这副画像猝不及防撞入视线,惊得他浑身一僵,本欲上前的脚步不慎被厚重的地毯勾住,重心骤失,整个人便踉跄着往前一扑,随即摔倒在地。
慌乱之际,他下意识抬手撑地稳住身形,却不料宽大的黑衣袖口顺势滑落一截,正巧露出了内里那截莹白如雪的布料。
那布料颜色是如此浅淡,与他的黑衣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叫人一眼望去格外突兀。
更莫说能瞒过最为敏锐的大理寺少卿。
立在前方的裴誉眸光随之一凝,锐利如鹰的眼神瞬间便捕捉到了这抹异色。
裴詹摔得猝不及防,脊背重重磕在坚硬地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正要起身,他余光忽的瞥见裴誉的目光正落向自己袖口。
他心底骤然一慌,本能地收拢手臂,想要将那截布料藏回袖中。
可已然晚了。
裴誉的身形倏然逼近,不给他半分躲闪余地。
下一瞬,裴詹便感受到手背传来了一记沉重的力道。
裴誉长腿下压,精准踩住裴詹蜷在地面的右手,叫对方动弹不得。
腕骨承压的钝痛瞬间袭来,裴詹脸色煞白。
趁他僵滞失神的刹那,裴誉伸出手利落探入他滑落的袖口,轻轻一夹。
一方叠得整齐的锦帕便被顺势抽出,悬空落在晨光里。
晨晖透过窗棂,细细铺洒在帕面之上。
裴誉不可置信地眯眼看向那锦帕,只见帕面纹样是如此令人熟悉——
正是他妻子帕上独有的大叶寒兰。
不等他凑近细看,便又有一缕极淡、却叫人一闻便知是何物的浊腥气息,混杂着手帕上原本的皂香直直钻入裴誉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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