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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40-45(第5/22页)
近来钧哥儿染了风寒,不知为何反复不愈。
韦氏本就是焦躁之人,一时心焦上火,又如过去那般将裴府中大半府医都拘在碧山院日夜待命,还动辄迁怒旁人。
沈清音不会同她计较府医都被韦氏宣去、以至于她想请府医来确认有无身孕都请不来的事。
只忧心她这悦白院与碧山院又相隔极近,若是棠姐儿方才哭的动静过大,被韦氏听去,必然会视作她们悦白院在故意添乱,保不准又要被韦氏暗中记恨,哪日又报复回来。
万幸无事。
沈清音看着榻上安稳熟睡的女儿,沈清音愈发温柔,轻声对竹苓道:
“这些日子辛苦你日夜照看棠姐儿了,再过几日,新奶娘便会入府当差,届时我给你放几日短假,允你好好歇息。”
没有人不爱假期,竹苓双眸一亮,连忙低头谢恩。
“多谢夫人体恤!”
旧奶娘因着品行不端被夫人换了,还请新奶娘快快来罢!
竹苓觉得自己独自照看孩子这几日,硬生生老了不少。
沈清音不再多言,替棠姐儿掖好被角后,轻步退出厢房,转身踏入内间。
刚入屋门,女人便抬手摘下肩上披着的外袍。
只是她才将外袍拿在手中,尚且来不及挂上木架,余光却已然瞥见屋正中央的茶桌旁,早已坐了一人。
但见裴誉正双腿大敞高坐椅上,身姿挺拔,来不及换下的官袍衬得他周身气场愈发冷冽迫人。
他见到沈清音,并未起身,只是悠悠抬眸,长睫覆下,即便是自上而下俯视的姿态,眉眼间的高傲冷峭却还是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屋内灯火被他尽数点亮,清清楚楚映着男人沉冷无温的面容。
沈清音每每见了他这副模样,都无比理解那些分明没有犯罪、却对罪行供认不讳的犯人。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了裴誉身上的压迫感,还不如早些被判死罪痛快些。
很显然,他已在此等候她许久。
裴誉唇线紧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沉沉的阴郁。
沈清音本来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口猛地一揪。
可待她想起白日月老庙那块被指甲划的面目全非的姻缘木牌,胸口的气便再也压不住。
即便那段过往是她不能、也不敢对裴誉坦白的。
即便她没有资格质问男人为何要这样做,甚至连流露些许委屈都显得荒唐——
但她还是止不住对他有怨。
当年她同心上人一道挂上那块木牌,现如今那份仅剩不多的纪念却又被裴誉抹去。
沈清音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然万千情绪翻来覆去,最终却只化作了一派极致的平静。
沈清音压下眼底波澜,垂着眸,抬手将身上的外袍规整挂在一侧红木衣架上,没有半分失态。
而后她走到裴誉身上,侧身屈膝,端端正正给端坐的男人福了一礼。
“大人。”
女人的声音依旧听不点喜怒。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夫妻二人在这一点上,倒是十分相似。
“你终于回来了。”
摇曳的烛光落在裴誉冷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冷硬。
他静静看着她,墨眸沉沉。
眼神像极了在审问犯人。
仿佛面前的女人在她眼中早已满身过错、罪无可恕。
沈清音被这沉沉威压压得下意识垂下眼帘,正要思索着如何寻个借口将他打发出去。
下一瞬,便听得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划破寂静。
“那两名入府的妾室,是你安排的?”
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沈清音没有半分迟疑,坦然答道:“是。”
裴誉究竟是来夸奖她挑选妾室的眼光好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清音一时间竟摸不准男人的态度。
“谁给你的权力。”
裴誉指尖轻扣桌沿,质问她道。
沈清音又答:“此事虽是我主张,却得了母亲应允。”
梁宛柔听到她主动提出要给裴誉纳妾时,眼中的欣赏之色不似作伪。
裴誉道:“理由。”
沈清音诚恳道:“……大人晓得的,自我生下棠姐儿,身子便一直亏虚,常年患小疾,难以调养彻底。”
“我自知难以为大人绵延子嗣、为裴家开枝散叶。可裴府长房子嗣单薄,事关宗族香火,我不能因一己身子孱弱耽误大人。故而自作主张为大人纳两房侍妾,盼能为裴府添丁。”
这番话情理周全,听起来确实挑不出错处,是她作为裴府主母该有的考量。
可裴誉听完,非但没有动容,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旋即他抬手,自袖袋中取出那只紫色瓷盏,手指骤然用力,“咚”的一声,将其重重砸落在桌面上——
沉重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内骤然炸开。
沈清音脑袋倏然一震,下意识抬眸望去,但见那瓷盏已然受力崩裂,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只能说堪堪没有碎散。
裴誉是不是疯了。
她替他挑了那样貌美丰腴的两名妾室,且都是顺着他的喜好来挑的。
他便是嫌少,也合该先去洞房,提了裤子再来她这里发癫罢!
还砸了她的温经膏!
不等沈清音想清楚,裴誉的冷嘲先行砸来。
“是么?”
当真是为了裴府香火?
为了他的子嗣绵延?
裴誉不信。
沈氏、这样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会为了所谓的香火。
舍得、甘心,将他这样俊朗非凡完美无缺的丈夫拱手让人!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晦暗戾气逐渐翻涌,“沈清音,你老实告诉我——”
裴誉举起那碎裂的瓷盏,狠狠道:“这东西你当真只是用来调养身子的?”
“而不是你嫌弃我觉得我肮脏不屑与我敦伦,才用作那处用来提防我的!”
原来裴誉发现了这温经膏的效用!
沈清音唇瓣轻抿,终是选择垂眸沉默,一言不发。
她无从辩解,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这药膏的用处本就如他所说,是她嫌他脏防备他的。
沉默,便是默认。
裴誉看着她不语的模样,心头积压许久的闷气终是忍不住炸开。
“沈清音!我在同你说话!”
她又做出这幅样子作甚?
难不成是又想用沉默敷衍过去?
又想用不声不响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裴誉气急,他几乎想要撑开她的嘴令得她不得不开口解释求他原谅!
“你说话啊沈清音!”
过去,裴誉叫她“沈氏”之时,沈清音尚且可以当做充耳不闻。
可是自从团圆宴的拜月仪式上、裴誉晓得了她的名字后,便一直如叫女儿那般唤她全名。
沈清音听着极度不适,只觉犹如过去读私塾之时被夫子点起来回答问题一般,叫她不敢不答。
“我……”
良久,沈清音才缓缓道:“大人自江南归京之后,便日日流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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