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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45-50(第20/21页)
才发现,这里着实是个宝地,背对着身后的客人,不仅看不到彼此,还能听到外头的动静。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的男人终于闭眼,连日以来所有零碎的疑点此刻在他心中串成珠链。
他心中已然有八成把握断定那夜在都察院抢先截走细作尸体的人,就是沈氏。
且射出袖箭划伤他肩头之人,纵然不是她,也是她操控着那人射中她的。
联想到她的果决,裴誉垂着眼,肩头出细密的痛意袭来,他的眸底也随之掠过一丝黯然。
先不说沈氏居然会那样胆大,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的她,疯起来居然敢大着肚子半夜去偷尸体。
扪心自问,裴誉周围的男人们都没几个有这样的魄力。
且须知细作一事与北朔有关,北朔细作潜入大齐又是凌衡的授意。
若那人当真是沈氏,她又为何要铤而走险帮北朔细作收尾。
难不成她与凌衡有——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裴誉立刻摇头否决。
胡元明早前呈给他的画像绝不可能有假,即便脸被林娘子毁了,却也依稀看得出凌衡倾慕的那名女子纵马驰骋的模样是那般飒爽,想来也是跳脱的性子。
然而沈氏内敛隐忍,说难听点就是怯懦,与那画像上的女子判若两人。
既无旧情又无渊源——
那她甘愿顶着风险、瞒着他这个丈夫瞒着所有人、几乎连性命都不顾也要去都察院偷尸体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种种疑惑压得裴誉心绪沉沉。
就在他正蹙眉深思之际,一道略微有些耳熟、还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隔着他身后的屏风清晰落入耳中。
“裴、裴夫人?”
裴誉眸光一敛,思绪倏然收回——
卢祎?
他来这儿作甚?
卢祎不敢想象自己会在这间又小又破的首饰店遇到沈清音。
他近来刚调回上京任职,在都察院当小喽啰,官职不高,根基尚浅,为了稳固这京官的位置,只能置办些礼物用于讨好上官的家眷。
虽说上京权贵间往来送礼皆是出手阔绰,但是奈何他囊中羞涩,在虔州当了这么多年俸禄低的地方还,也没有攒下太多银子,是以舍不得花太多银子送礼,只能来这儿来买。
璞玉坊这的首饰不贵,却胜在灵巧,想来也能聊表心意。
方才他在店内的一个角落站着,纠结许久。
卢祎一面咬牙宽慰自己,官场往来皆是人情投资,想要留在上京立足,便要舍得投入,毕竟上官曾提醒过他送礼是花过最值得的一笔钱。
可卢祎一面却又忍不住暗自苦笑,他自虔州回上京至今,连一处像样的宅院都租不起,只能寄居在月老庙的香客房。
日子过得拮据清苦,还要挤出银钱打点人情、讨好上官,当真举步维艰。
正满心感慨,抬眼间,他却骤然瞥见柜台前立着的女子。
沈清音今日一身浅青色衣裙,素面朝天,发髻简单挽起,浑身上下一根首饰都无,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沉静温柔的气息。
卢祎一时竟险些认不出来。
他年少时在国子监曾与沈璋和凌衡做过短短一月同窗,也正是那短暂时日认得了沈清音。
卢祎不由得疑惑,记忆中那个偏爱穿艳色衣裙的沈小姐哪儿去了?
可转念一想,上京城中区这般气质卓然,还长着显著的狐狸眼的绝色女子,除却沈清音,应当再无第二个了罢。
于是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对沈清音道:
“裴夫人,您怎会在此处?”
他来这里是迫于生计,但沈清音嫁给那样富贵的裴家,便是挑首饰,也合该去对面主街的珠玉阁挑罢?
难不成裴誉私底下待她不好不给她银两,所以她才只能来这里买?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卢祎心中当即涌上一阵愧疚。
若是沈清音真过得这样惨,那他当年费尽心思将她——
“卢大人?”
沈清音也看到了卢祎,
上回相见还是在宫宴之上,遥遥一瞥,未曾搭话。
此刻再次相逢,偏偏裴誉还在店内,她莫名有些担忧,却还是颔首应声。
“卢大人,真巧。”
“是啊,真巧。”
卢祎看着她温雅的模样,由衷感慨道:
“上回宫宴上我便想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夫人风采依旧。”
沈清音长了一张客观漂亮的脸,便是沈璋也时不时夸赞她是“母老虎的脾气长了张狐狸精脸蛋”。
沈清音略显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这句客套话,只能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好在卢祎见状也没说什么,他只是转头看向柜台掌柜,举起手中挑好的簪子。
“掌柜的,这根簪子你可否从库房取一支全新的给我?”
掌柜的还在给沈清音推销,一看到是卢祎,热情的笑容登时冷了几分。
“卢公子,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家柜上摆放的皆是全新的货品,你还要多新的啊?”
卢祎较真道:“你这摆件日日摆在外面供客人拿起来挑选,我手里头这支边角已掉漆了,再说了,便是没人拿起来看也保不了积灰,劳烦你从库房给我换一支未拆封的新货。”
掌柜脸上笑意微僵,略有几分不快,却不愿真的得罪客人,只得让沈清音稍作等待,自己则是转身往后库房去取货给卢祎。
不多时,卢祎结了银钱,拎着首饰盒准备离去。
临走前,他再度看向沈清音。
“夫人的身子比之当年,看着清瘦了不少,应当多保重身子才是。”
说完,他也不等沈清音回话便躬身告辞,转身离开了璞玉坊。
屏风后的裴誉将二人的对话都听了去。
待卢祎身影彻底离去,他才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只见沈清音依旧立在柜台前,左右手各捏着一根簪子,还在纠结未决。
卢祎的出现之余她,似乎没有太大的波澜。
裴誉走上前,打断她的犹豫,干脆道:
“不必挑了,两根都买下。”
再选下去天都黑了。
说着裴誉垂眼看向掌柜,“一共多少银两,结账。”
谁知掌柜的却连忙摆了摆手,憨笑道:
“公子不必付钱了,方才那位卢大人已然提前替夫人将两根簪子的账一并结清了。”
其实掌柜的也很震惊。
毕竟这位卢大人近些日子几乎日日来她店里闲逛,货比三家反复砍价,直到今天才将一根不算贵的簪子拿下,但他也出了名。
周边几个铺子都晓得他们这里来了一位不得了的抠搜男。
所以掌柜的才震惊,如卢大人这般抠鼻屎当盐吃的人,对这位夫人竟这般阔绰大方。
默默替她付清了两件首饰的银两还没说,难不成他同——
掌柜的瞥了裴誉一眼,便连心里话也不敢说了。
这位夫人很是貌美,她的丈夫也格外英俊。
就是那张脸冷的可怕,活像是要将人扒皮拆骨吃咯。
“卢祎替你结了账?”
裴誉眸色微沉,落在沈清音身上的目光愈发幽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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