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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45-50(第6/21页)
凑上来,摆出一副老好人模样,对裴誉柔声劝道:
“大哥,您怎能这般和老夫人说话?老夫人终究是生养您的亲生母亲!她便是对大嫂有些偏激,可却也是为了裴家、为了您着想,您这般冲撞她,实在是不孝啊!”
张氏也紧随其后上前,伸手轻轻扶住面色青白交加的梁宛柔臂膀,垂着眼故作温顺,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她想,遭了,大哥是不是疯了,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怼的还是他的亲生母亲。
别不是裴端方才已经死了,大哥已经当上了家主才敢这般罢!
他这样做也不怕梁宛柔和裴端再连夜给他生个弟弟取代他!
张氏这边还在飞快思索,裴誉却是居高临下瞥了韦氏一眼,扯出一抹极冷的嗤笑。
他始终不曾松开牵着沈清音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直直指向梁宛柔身侧一左一右站着的韦氏与张氏二人,眼底戾气翻涌。
“我还没来得及同你们两个算账,你们倒是自己上赶着找骂。”
裴誉声音不高,威慑力却压得满堂鸦雀无声。
“我以为喜欢耍心机的都是长得漂亮的,你们俩倒是让我开了眼。”
“三年来你们俩暗地里做下多少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你们心底清清楚楚,不必我一一细数拆穿罢。”
整个裴府每个院都有他裴誉的耳目,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裴誉收回手,朝韦氏扬了扬下巴。
“你这种没脑子的是明着坏。”
话音一转,他又斜眼瞥向张氏。
“至于你,跟你爹一样阴着坏。”
他将沈清音护在身后,对面上的三个女人道:
“往日我顾及身份,懒得同你们多费口舌,却不代表我看不清你们内里是何人。”
裴誉眉峰狠蹙,“识趣些便不要再追上来招惹我,惹急了,我不介意把你们做下的那些事一并摊开来说上几天几夜。”
韦氏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这样劈头盖脸的骂,更莫说这人还是她最最最害怕的裴誉。
是以韦氏此刻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却被裴誉眼底刺骨的冷意堵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氏则低着头,圆滑惯了的她也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戳穿过,此刻扶着梁宛柔的手微微发颤。
却到底也不敢多嘴,只能强压心底慌乱,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大哥真的疯了。
裴誉视线一转,最终落在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奶娘身上,扬声朝外廊候着的家丁吩咐。
“来人,把这婆子拖下去,先毒哑口舌再将她发卖了。”
他生平最恨便是撒谎之人,更莫说这等喜好搬弄是非的,留在身边只会是个祸害。
门外两名家丁立刻应声上前,一把架住哭喊求饶的奶娘,拖拽着往外而去,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了。
直到此刻,梁宛柔、韦氏、张氏三人,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裴誉眼下未褪的酡红。
晚风一吹,他身上浓郁的酒气直直飘到几人鼻尖。
——原来裴誉是喝醉了!
难怪一向不管后宅之事的他会来此带走沈氏!还将她们通通都怼了一通!
敢情是在发酒疯!
梁宛柔的眼皮忽然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时至今日,她还记得自己儿子十六岁时,一次家宴被远房族亲捉弄,哄骗他饮下度数极高的烈酒。
少年醉酒之后性情全然失控,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拖着那名欺哄他的族亲进了裴家祠堂,用家法竹棍将人狠狠打了一顿。
裴端听了音讯去劝架,竟也挨了儿子的一棍。
裴端气急,本来打算待第儿子二日酒醒再同他算账。
可裴誉醒来过后,却是全然不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一切。
裴端碍于又颜面不肯承认当老子的被当儿子的打了,只能忍着气愤硬生生将此事压了下去。
这件事过去多年,再无人敢提及,可从头到尾,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也是从那一回开始,梁宛柔便意识到醉酒后的儿子不再会受礼教规矩束缚,只随心所欲,将心中喜怒尽数外露,对任何人都半点儿情面不留。
眼下他酒未醒透,又一心护着沈氏,想来此刻谁再上前多说半句,只会平白挨一顿不留情面的驳斥,甚至惹来更大祸事。
梁宛柔僵在原地,韦氏缩了缩肩膀,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张氏亦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三人只能静静立在雪青轩的正庭檐下,眼睁睁看着裴誉牵着沈清音,二人长袍衣角扫过地面,徒留一道淡淡的酒气,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雪青轩院门,消失在暮色之中。
已是秋末,长廊晚风穿廊而过,略显寒凉。
裴誉一路攥着沈清音的手腕,大步将她带出雪青轩。
刚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他便骤然停步,侧首看向身侧垂眸全程沉默的女人,哑着嗓子质问她道:
“方才在里面,你为何不辩驳?”
“她们联手起来污蔑你构陷你,往你身上泼脏水,你便任由她们折辱,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
沈清音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灼逼人的视线,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习惯了。”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裴誉心口。
他眉心狠狠一蹙,眼底怒意更盛,冷笑出声,恨铁不成钢道:“什么叫习惯了?”
“你这不是习惯,是无能,是懦弱!”
“早前你那个婢女说那奶娘心思不正,劝你早早寻个由头将其发卖出去便可一了百了,是你妇人之仁心存怜悯,包容她,然后呢?”
“最后你换来什么?换来的是她仗着你的心软肆无忌惮,颠倒黑白捏造罪名,想方设法要将你拖下水!”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今夜我不曾前来,不曾刚好撞见这一幕,你今日下场会是什么?”
沈清音无意识攥紧指尖,依旧垂着眼。
她感受到了裴誉似乎是喝醉酒了。
是以想来冷眼旁观她被众人欺凌的他,竟破天荒地来将她带出去。
只是很可惜,偏偏就这一回,她险些就能叫梁宛柔答应将她牵出裴府了,他却将她带了出去。
真是坏她好事。
裴誉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无奈与怒火尽数翻了上来。
“两年前的事还不足以叫你长教训么沈清音?!”
“当年不过两个下人随口一句检举,连人证物证都无,连你所谓的私通之人都不曾编造姓名,便能借着流此事脏你名节,险些害得你一尸两命!”
“沈清音,你真当这裴府是天堂是让你养老的温善之地?你以为这里人人都跟你一样假慈悲菩萨心肠?”
“我告诉你,这里是会吃人的,你一味忍让和心软换来的只会是得寸进尺是人人都敢踩你一脚!”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阶石,走上横贯整座裴府的回廊。
廊灯微光昏昏,将二人的声音拉扯得极长。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音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疲惫,轻轻打破了沉默。
“我不忍,又能如何呢?”
“大人,我没有韦氏那样强硬的性子,也没有张氏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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