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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55-60(第6/24页)
兴,纵使他们都说女儿不能上族谱,但裴誉还是兴高采烈地,将“裴栩棠”三个字,写在了他高中状元之时,裴家为他单开的那页族谱之上。
……
再过半月,便是立冬。
沈清音听香客们说,北朔的使臣团已行至冀州地界,不出七日,便能到达上京。
据传许多女子都约了闺中密友,届时一道登上城门,一睹昔年定北王世子的美姿容。
寒风挟带细雨,掠过寺院飞檐,沈清音身上的夹袄已经遮掩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身形一望便知身怀六甲。
好在大慈悲寺上下在她到来之时便知晓她的境况,并无人诧异。
沈清音刚带着竹苓自山上挖冬笋归来,还未来得及将装的满满当当的背篓放下,住持便寻到她,面带愁容道:
“裴夫人……今年有大旱,各方的捐银远不及往年,咱们寺里的孩子们缺少棉衣与炭火,这个冬天怕是难熬过。”
大旱一事,沈清音晓得,那日宫宴,她隐约听裴誉与同僚提及,百州之中有一半都在遭旱,大旱过后便是大水,明年又是得抗洪的一年。
可裴家家底丰厚,不可能受旱灾影响,给大慈悲寺的捐银沈清音也在账本上见过,比之往年不仅不少反而更多。
她想,那些银钱即便是冰山一角,也足够给孩子们添置过冬之物。
只是她尚且来不及开口,便不经意瞥见住持身上披着的锦襕袈裟,那袈裟上绣了金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是以话到喉头,终究被沈清音咽了回去。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自古皆是如此。
“……行,我晓得了。”她朝住持点了点头。
依着对方的意思,沈清音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她入禅房加了件披风,正欲叫竹苓来帮她盘算一下孩子们冬衣的开销,便见到了罗禹。
罗禹是来给沈清音发这几日的工钱的,她将一吊钱递到沈清音手中。
“来,数一数。”
沈清音看也没看,就笑将钱收下了,对她问道:
“上回我让你查纾娘的事,你查到了否?”
禹娘本事大,过去是靠罗瓦匠上门给权贵们干活,结交了许多人脉,后来自己开了咏絮书苑,又靠着一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瓦匠本事,在上京坊间被称作奇女子。
而沈清音记得,先前裴誉同她说过纾娘的事,她才晓得原来长乐坊的那位头牌林娘子,居然真的是她的密友纾娘。
她不敢想象如纾娘那般内敛娴静的性子,是如何在妓院那种地方活下来的,混迹于恶心的男人们之间。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将此事告知禹娘,盼着禹娘能将她捞出来。
罗禹将身后的食盒放在她桌上,又在她对面坐下,朝沈清音摇了摇头。
“我去的时候,长乐坊的老鸨说,纾娘已经被带走了。我在不少部门都有耳目,唯有大理寺,全是自信哥的心腹,我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你同他做了三年夫妻,他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晓得,裴誉既然会主动跟你提起此事,多半是已经将纾娘抓起来了。”
沈清音闻言,又下意识抠起了手,罗禹见状,给她打开了食盒。
“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兴许他晓得纾娘同你关系好,只将她抓了,没上刑呢。”
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碟腌制过的辣白菜,一碗红油饺子。
罗禹将它们摆在沈清音面前,歉意道:“马上立冬了,家家户户都在屯粮食,辣椒不好买,牛肉就更难了,所以你想吃的辣牛肉……”
官府规定,只有自然老死的耕牛,才能被杀了做肉吃,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随便便杀牛吃,有权买卖牛肉的店家就那么几家。
罗禹一人身兼多职,忙得很,便是关系再好,她也无法为了沈清音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买辣牛肉。
沈清音还在想林纾的事,她觉得禹娘所说完全不可能。
毕竟按照三年前的圣旨,纾娘本就该被充做官妓,加之擅自逃跑三年,还要罪加一等。
裴誉此人最是铁面无私,绝不可能为了她动摇底线。
“音娘,你就别再想了,此事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罗禹将吃食往沈清音面前推了推。
“不过,我今天来,还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沈清音抬眼,“嗯?”
罗禹道:“有个江湖组织,想要订制一批袖箭,托人问到了我这里,给的报酬很是丰厚,就是有些风险,我就不多说了,且问问你要不要接?”
沈清音晓得罗禹同三教九流皆有往来,略一思忖便应下了。
“禹娘,我接。”
罗禹本来只是想着帮忙问一嘴,没想到友人离异后胆子竟是变得愈发大。
她震惊道:“你当真不怕裴誉察觉?我可是听都察院的人说,他还在抓劫大理寺死牢的人呢!”
就是她们。
须知裴誉还因着此事被陛下罚了一个月的俸禄,钱的事小,可如自信哥那么高傲的人,肯定会觉得尊严受到了伤害,定然不会轻易罢休。
沈清音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禹娘,他早就晓得了。”
她也很疑惑,为何裴誉晓得此事后,不仅没有抓她和禹娘,还放她走了。
大抵是想着等她给他生完孩子,再找她算账罢。
罗禹一时怔忡,还未理清话中深意,沈清音却又问道:
“你方才说的一批袖箭,约莫多少支?报价又是多少?”
罗禹答“人家没说,不过我想多多益善罢!他们说会提供木胚,每交货一支,就给二两银子。”
二两!
沈清音登时眼前一亮!
须知寻常农户辛勤劳作一整年,便是风调雨顺之年,积蓄也未必能攒下五两。
这个江湖组织出手竟是这般阔绰!
她当即应声,“这活儿我真的得接!辛苦禹娘你帮我说!万一被别人抢走就不好了!”
“等事成之后,我每一支给你返一两银子!权当介绍费了!”
罗禹一听连连摆手,“音娘!你明知我不会收你的银两——”
“好了!莫要多说!就这么定了!”
沈清音晓得罗禹也不富裕,这些年她办个女子书苑,被一些有红眼病的男子举报了不少回,光是给官府打点关系就费了不少积蓄。
更莫说禹娘收箐娘的学费,还只收了旁的学生一半那么多,她欠禹娘的实在太多。
话音落下,沈清音忽而又想起裴誉从前同她说过的话。
是的,她不能再那么傻了。
于是她便又看向罗禹,从容道:“不过,禹娘,你同那个江湖组织说,我须得先要五两银子,当作订金。”
万一她费时费力雕好了,人家却不认账,那就遭了。
罗禹眼中浮出欣慰。
“音娘你,你真是……真是长大了。”
……
沈清音正在为孩子们的冬衣发愁,便有这等好事找上门来,无异于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是以她难得心情大好,不等江湖组织将木胚送来,她便打算先行下山,去城中买一把新的雕刻刀来。
竹苓跟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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