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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60-65(第10/22页)
心七窍十四穴,便可痊愈。”
针灸?
裴誉极其好学,上回自北斗查到卢祎的不举之症,加之妻子有孕在身,他便开始翻看起了医术。
亦晓得针灸之术并未大成,医者手艺参差不齐,取穴偏差者数不胜数。
更常有施针失误,扎得人痴傻偏瘫的先例。
裴誉本就不太相信这名御医,此刻联想到这些,愈发迟疑。
先不说他会不会被扎傻扎瘫,单论他英俊的相貌。
他生的这般英俊,若是被扎毁容了又该如何?
然当裴誉垂眸望见怀中小脸通红、恹恹无力的裴栩棠时,终究选择将顾虑压下。
罢了,只要能快些痊愈,全力照顾好她,这点儿风险,他也不是承担不起。
他沉定心神,对御医道:“施针罢。”
暮色沉落,用过晚膳后,裴誉稍作休整,又强撑着起身,亲自给裴栩棠喂药。
一大碗药汤入腹,裴栩棠昏昏沉沉地躺回软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舍不得合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床前的父亲。
她看见她的爹爹脸上落满了细细的银针,左手手背上更是扎满了。
青白的银针衬着爹爹白皙的皮肤,模样格外滑稽。
“爹爹……”
裴栩棠看了半晌,终究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爹爹,是刺猬。”
裴誉抬手替她掖紧被角,将她的手塞了回去。
“裴栩棠,安分些,赶紧睡。”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女儿总舍不得睡,仿佛睡着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
但架不住裴栩棠好奇心重,她眨着湿漉漉的眸子,又看向他空着的右手,奶声奶气地追问。
“爹爹,这只手怎么、怎么不做刺猬呀?”
裴誉垂眸望着她天真懵懂的小脸,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掠过一丝倦色。
“若是两只手都扎满了,夜里谁来伺候你?”
御医也让他两只手一起针灸,这样见效更快,但他实在是腾不出手。
毕竟府中的下人除却南风,基本都是找人牙子新买的。
他不同于沈清音那般不设防,信不过新来的人。
裴栩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应了一声“嗯”。
目光流转,她这才注意到裴誉脸上的巴掌印。
她小手指了指他的侧脸。
“爹爹,疼不疼?”
轻轻的一句话,却是瞬间戳中了裴誉的心绪。
终于有人关心他了。
五日前的夜里,沈清音那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打的他至今想起,脸上都有一阵挥之不去的灼痛感。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四回伤害她了。
第一回是在榻上,他在抓捕她心上人派来的细作时,右手受了伤,她挣扎地时候直接弄破了他的伤口。
第二回是她用袖箭射中了他的左肩。
第三回是他送她去大慈悲寺时,她用他送的软鞭抽了他。
第四回,便是这次。
裴誉很想问问沈清音,她伤害他之后究竟会不会心疼。
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说出这句话,毕竟上回他鼓起勇气学着避火图中的姿势伺候她,换来的便是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
他曾在醉酒后教过她用巴掌防身,却没想到她会第一个用在他身上。
这女人真是没有良心啊。
心绪微沉,裴誉重新看向女儿,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威慑。
“裴栩棠,你别以为你关心我就可以躲得了睡觉。你若是再不睡,便给我起来,我带你识字温书。”
“呜……”
裴栩棠最怕爹爹做她的夫子了,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小身子紧紧蜷在被褥里,不敢再多说一句。
大抵是御医开的药终于见了效,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分,罕见地没有再折腾。
裴誉松了一口气,侧身伸手,取过榻边矮几上那本小册子。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也在多年来的公务中养成了随手记录的习惯。
这本册子,是他用来记录这些天的裴栩棠的。
裴誉的指尖逐页逐行划过,只见上头除却记录了她几点服用过汤药外,还记录了许多旁的——
短短七日,裴栩棠夜里哭闹二十六次,闹脾气打翻汤药十回,挑食拒食十五次,吐在他身上五回。
且她张口闭口吵着要见沈清音,竟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三回。
裴誉顺着字迹往下看,目光落在自己的记录上。
不由得瞳孔一缩,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表的疲惫。
没想到这整整七日七夜,他除却每日抽空快速沐浴外,竟只在榻上睡过一回。
其他时候,皆是合衣靠在裴栩棠塌边凑合着休憩。
还真是不记录不知道,如今细数才晓得她这么磨人。
他凝视着榻上熟睡的小小孩童,心头百感交集。
这般娇气黏人、精力充沛,又折腾不休,极难照看的孩子。
便是他这样体魄强健的男子,也能照顾得身心俱疲。
那沈清音在过去的三年里,事事亲力亲为、还要提防着不被人算计的日子。
她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
“呜呜呜……”
靖远侯府暖阁之内,韦氏哭的一双眼睛比兔子还红。
她紧紧攥着姐姐大韦氏的手,肩头一抽一抽的,不停拿帕子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
大韦氏听着她哭诉完,神色也从最初的平静,一点点变成震惊。
半晌,她才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妹妹。
“……这么说来,你家詹郎当真成了阉人?且他还不肯说他到底是被谁骟的?那你们今后还怎么——”
“阿姐!”
韦氏立刻急声打断她,哭声陡然拔高几分,声泪俱下地急急道:
“都到这种时候了,我已经不会再考虑什么敦伦之事了!”
甚至她私心认为裴詹被人阉了也是件好事,毕竟裴詹在她身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在外头风流的时候倒是据说银枪不倒。
如今他没了子孙根,她再也不用忧心裴詹在外头养了外室,不用忧心他同别人生的儿子,到头来跟她的钧哥儿争家产。
“唉……你真是,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
大韦氏无奈蹙眉,抽出一块干净帕子,替韦氏拭去眼泪,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我当初便反复叮嘱过你,说那沈氏娘家不显、无依无靠,根本不足为惧,你真正该提防和着重对付的,应当是张氏。”
韦氏嘟囔道:“我这不是想着沈氏嫁的是裴誉,裴誉又是嫡长子……”
“傻,你真觉得裴誉的家产你能算计的走?他便是现在脱离了裴家,你信不信,属于他的那些东西,百年后也落不到旁人手上。”
大韦氏从一个婢女,爬到如今侯夫人的位置,她看事情向来很清楚。
“还有,便是她嫁给了裴誉也根本不足为惧,裴誉就不是个爱管家里闲事的性子,你只要别惹到他头上,做甚都好。”
大韦氏捏了捏眉心。
“偏偏你们夫妻俩将我提醒的都给踩了,当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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