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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65-70(第13/24页)
月色下愈发昳丽迫人。
他的衣袂好似沾着夜露,加之那双狭长的眼眸之凌厉,一出场便压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魏嘉言本是满心傲慢,可目光一落在裴誉那张她日思夜想了许久的脸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从小就爱慕裴誉,此刻再度被他惊艳到,心神再度失守,竟是喃喃出声。
“裴誉……”
然而下一瞬,她便清晰看见裴誉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魏嘉言这才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什么。
他要将她方才挑衅沈氏的事告诉她的父皇和母妃?
须知她魏嘉言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生母赵贵妃。
幼时她顽劣,某日,只因着嫉妒太后多关心了裴誉几句从而冷落了她,她便故意将裴誉推入了荷花池。
她以为世家出生的孩子都会凫水,谁知裴家根本没安排裴誉学,那一回也险些导致裴誉淹死。
但父皇和太后知晓后,不过随口训斥了她两句,都没有深究,唯独母妃当真动了怒。
赵贵妃罚她亲自登门,当着裴家众人的面,给裴誉赔礼道歉。
自那以后,赵贵妃更是再未亲近过她,待她始终冷淡,就仿佛她不是她的女儿一般。
这件事,是魏嘉言多年来心底最深的痛。
是以听闻裴誉要将方才之事禀告赵贵妃,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嚣张跋扈的姿态也随之崩塌。
“不……裴誉,你别!我错了!”
她再也端不住高傲的身段,连忙上前几步,语气慌乱道:
“我方才只是随口戏言,并无恶意!沈氏那么大的肚子哪儿能偷人啊!我就是胡说的!”
“求你了!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母妃此事!我求你了裴誉!”
裴誉神色漠然,眼底无丝毫波澜,压根懒得理会她的示弱。
他只是取下自己的大氅搭在沈清音的身上,又自然而然地牵住她冻僵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魏嘉言见裴誉不为所动,又看着二人并肩走远。
她心头又急又慌,下意识便追了上去。
“裴誉……啊啊啊!”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因着心绪大乱方寸尽失,一时无暇顾及到脚下,竟一脚踩在了地上堆积的马粪团上。
脚下一腻一滑,她狠狠摔倒在那团马粪上。
顷刻间,魏嘉言那身华贵精致的衣裙与鞋履,全都沾染了秽物,难堪到了极点。
堂堂金枝玉叶、皇室公主,竟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她身旁一众随行的贵女见状,连忙围上前来想要搀扶她。
她的贴身宫女青黛也赶忙上前,刚想要安抚。
可魏嘉言此刻颜面尽失,满心戾气正愁无处发泄,于是当青黛走过来时,她便盯上了这个靶子。
魏嘉言猛地转头,一把推开上前的青黛,暴躁道:
“滚啊!”
青黛不设防被她大力一推,踉跄着向后跌坐,恰好也摔进了另一团堆积的马粪中。
旁的还没赶上来的贵女纷纷都停住了脚步,生怕自己也落得青黛的下场。
魏嘉言却根本无心顾及旁人,她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身影。
她妒火攻心,浑身都在发抖。
早知当初便是已经被母妃骂过!她也要多求几回父皇让他赐死沈氏!
魏嘉言沉溺于怒火之中,却浑然没有察觉,身后的青黛望向她的眼中,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温顺,而是铺满了强烈的报复。
……
沈清音才被裴誉扯着一路走到营帐门口,目光一瞥,却骤然看见凌衡正拎着一把大刀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大刀是定北王传给凌衡的,高度与沈清音差不多,如今正在月色照耀下泛着森森冷光。
凌衡亦看清了来人,他的视线不受控制锁定在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这一刹那,他眼底忽有光影恍惚。
那些画没入目前,凌衡只觉得裴誉牵阿音的手有些刺目。
可看过那本画册之后,那些画面便不可控地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再看他们牵手,凌衡有些发晕。
沈清音也注意到了凌衡的不对劲,是以她慌忙用力挣脱了裴誉的手。
三个人中,最为冷静的倒是裴誉。
男人的掌心一空,却丝毫不恼,反倒抬着下巴看向凌衡,眉眼覆着一层冷峭的笑意。
“驸马深夜拎刀亲至我营帐门前,莫不是专程来寻我打架的?”
凌衡亦望着他,纤长的长睫垂落,恰好遮住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谁说带刀便是要打架?裴大人不也佩剑在身。”
经他一提醒,沈清音这才后知后觉看见裴誉腰间悬挂的长剑。
裴誉手腕微转,不动声色地将长剑挪至身后。
凌衡说的没错,他今日提剑出门,便是想打这厮一顿。
如今看来,此人跟他存了同样的心思。
裴誉得知他们曾经那段过去后,说不伤心是假的,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一瞬而已。
他不理解一个男人,在心上人有丈夫有孩子后,还来频频打搅人家一家人生活的动机是什么。
在裴誉看来,凌衡的所作所为都称得上一句“上不得台面”。
凌衡唇角亦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裴大人这就是污蔑我了,上回是你将我往死里打,我如今还心有余悸,可不敢再来招惹裴大人您。”
语罢,他对着裴誉微微拱手,温声道:“晚安。”
那声“晚安”温柔太过,轻飘飘落于夜色之中,也不知究竟是道给谁听。
裴誉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心底郁结一团火气。
晚你娘的安!
他忽然意识到凌衡怎么这么贱呢?
堂堂七尺男儿,竟能如此颠倒是非。
分明上回在临江楼是凌衡将他往死里打,招招致命,此刻反倒说成是他动手伤人。
裴誉胸中的妒火几乎要溢出来,却半点不敢在沈清音面前表露。
毕竟他同凌衡那个贱人不同,身为男子如此斤斤计较,只会失了风度。
……
帐内,青嬷嬷与竹苓被挥退后,裴栩棠依旧睡得香甜。
沈清音本以为以裴誉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定会追问自己方才前往马棚的缘由。
可他却是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沈清音眼睁睁看着男人净手过后,轻声移步走到她的榻边,看了一眼熟睡的棠姐儿,又默默走回屏风另一侧的案前打开了一本奏折。
只是提笔之前,裴誉照旧先取来滋润膏,细细涂抹在自己的手上,指腹指节与手腕一处不漏。
裴誉是真的很爱惜他那双手。
毕竟他冠绝天下的丹青画技与弈术,皆是依托这双手而成。
沈清音坐在榻边,心底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裴誉会在静宁面前维护她,她现在对裴誉仅仅只是不讨厌,且不愿欠他一丝一毫的人情。
她倒是宁愿今晚他只是路过那里,同过去一样冷眼旁观她自己解决,再在事后教她怎么做,美名其曰让她成长。
他这么做,是不是意味着又要她还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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