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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65-70(第2/24页)
檀。”
沈清音安抚他道:“棠棠年纪尚小,我实在不忍心——”
“我没有同孩子争宠的意思。”
凌衡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言的怅然。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多了很多越不过的东西。”
如今她的世界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同等重要、甚至优先级更高的女儿。
他从未养育过孩子,却也能深深明白,这个孩子在她腹中十月怀胎、历经难产之苦诞下,又被她全心全力呵护长大。
在他缺席的这整整三年里,是她的女儿陪着她、支撑着她。
这般血脉相连的存在,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替代的。
就算他知道这个道理,然凌衡的心头,依旧不可避免地涌上了一阵浓重的失落。
裴誉的命真好,只要有这两个孩子,音娘就永远会同他有羁绊。
好到凌衡都有些嫉妒。
“旃檀。”
沈清音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你想啊,我此番跟着前去冬猎,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皇家猎场地处京冀交界,路途遥远。
此番冬猎加上往返行程,前前后后约莫要一月之久。
她道:“如此一来,我也能多陪你许久。”
凌衡闻言,“嗯”了一声。
看着他依旧闷闷不乐的模样,沈清音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软声道:
“那你笑一笑。”
凌衡不假思索地抬眸望向她,然后在她温暖的掌心中,绽开一道干净的笑意。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也随之弯出一个弧度,好似盛满了星光。
他好像一只很乖的小狗。
想到这一点,沈清音哑然失笑,打趣他道:
“等往后咱们成婚,你怕不是还要跟咱们的孩子吃醋闹别扭。”
凌衡将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语气坚定无比。
“不生了。”
“儿多母苦,有棠棠和你现下腹中这个孩子,便够了。”
沈清音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三年过去,旃檀还会是这个想法。
甚至过去他还说他们可以只生一个,如今竟变化为一个都不生了。
沈清音道:“可生孩子这种事哪里是能规避的?若是日后意外怀上了呢?”
凌衡抓紧了她的手,笃定道:“不会的。”
……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出发当日,裴誉直接命人将马车停进了大慈悲寺的小院当中。
他抱着裴栩棠,看着沈清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北斗与南风,将一个个箱子井然有序搬上马车,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震惊。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见两人抬上一大箱各式各样的鞋履。
后头还跟着满满一大袋子红豆时,心底疑惑更甚。
冬猎纵使时日长,却也不过一月的时光,她带这么多双鞋子作甚?
难不成是千足虫?
“沈清音。”
裴誉终于忍不住开口。
“路上不缺吃食,你带红豆作甚?”
沈清音听完,暗自庆幸裴誉没有问那一箱鞋履的来历。
那一箱鞋子,全都是旃檀送来的。
她禅房实在太小,屋内早已放不下。
若是搁置在屋外,又怕这阵子无人看管被人窃去。
于是只能成箱带走。
至于这袋红豆,旃檀曾与她说过,红豆最是寄相思,所以送过来给她熬粥吃。
她一直没机会煮,留在寺中又怕叫生虫,白白浪费了食物,便索性一并带上。
沈清音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只能沉默以对。
裴誉望着她缄默不语的模样,妒气暗生。
她最好别让他查到这袋红豆究竟是谁送的!
相思?
他看送礼之人是想死罢!
……
裴誉不愧是燕帝的心腹爱臣。
哪怕裴誉不惜以死陈情为沈璋和凌衡翻案,逼得燕帝下了罪己诏,哪怕他脱离裴氏被押入都察院大牢。
燕帝也都想方设法将他保了下来。
此番他又闹出殴打使臣与永安王世子这等大事,被罚了俸禄。
但外人没有一个敢落井下石的。
毕竟此次冬猎之行,燕帝特赐给裴誉一队禁军,让他先行开路。
须知这般御前领路的差事,做好了便是实打实的大功。
朝中人人心知肚明,待冬猎归来,裴誉定然要官复原职。
甚至破格再升阶,那也是迟早的事。
马车后方,黑压压的禁军队伍正在肃穆随行。
将士们个个身披铁甲,腰佩长刀,骑着高头大马,一眼望去气势凛然。
马车之内,裴栩棠醒了,裴誉便随手将看了许久的书卷搁置在旁。
沈清音余光扫过,目光一顿。
这才发现叫裴誉看了这样久的书,竟是《天工开物》。
不会罢?
要知道从前的裴誉,是绝对瞧不上这类市井闲书的。
就连她偷偷看,被他发现了也会说。
人家只阅经世治国、权谋吏治的典籍。
今日怎看起这本书来了?
转念间,沈清音又不由得反思起来。
裴誉无论何时都手不释卷,真是自律极了。
反观自己,每次出门都没想过带本书看看,只记挂着棠棠的衣食与物件是否带齐。
不过……
她想了想,她应该也算成长了许多罢。
毕竟自离开裴府后,她也渐渐有意识自保。
譬如此番远行,除了带上裴誉赠予她的长鞭,她还特意带了袖箭。
沈清音下意识抚上没有佩戴镯子的那一处手腕。
待触到袖下的机括,她心中登时安稳了几分。
“……爹爹,你再教我一首歌罢。”裴栩棠的声音忽然响起。
昨日她在大慈悲寺唱了爹爹以前教她的《烛影斧声》,得到了好多好多夸奖。
小姑娘便想着再多学几首新曲子,回去再唱给大家听。
裴誉顺势看了沈清音一眼。
沈清音连忙低头,默然示意裴誉——
她是不会教这些的。
她至今记得,当初她口误说错宋太祖姓宋时,裴誉那复杂到极致的神色。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随意教女儿唱史曲。
裴誉见状,也不多言,而是像早有准备一般,自车内暗格中抽出一册薄册,又将裴栩棠抱上膝头,逐字逐句教她诵读。
沈清音听着听着,隐约听得出裴誉在教棠棠认节气。
她看着认真的父女俩,忽然意识到,凭心而论,裴誉的确是个极好的父亲。
他的认知是,女子不必不如男,所以他让棠棠学的东西都同男孩学的一样。
是以过去他们之间才有许多分歧。
如今看来,他们不过都是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想将最好的给女儿,仅此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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