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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65-70(第22/24页)
竟试图踩着湿滑地面跑上前去。
裴誉本还挣扎着想要还手,余光却瞥见沈清音脚下一滑,身子向后重重跌坐下去。
旋即一大片温热液体顺着她身下漫开,迅速浸湿了她的裙摆。
“沈清音?”
“音娘!”
裴誉提前看过医书,凌衡更是早早便通晓医术。
两个男人一眼便看出,那是羊水。
变故突生的一瞬,裴誉再不愿同凌衡浪费时间,当即唤出西岭与东川。
两道黑衣骤然自密林暗处现身,利刃出鞘,剑光划破雨幕,直扑凌衡而上。
借着他们牵制凌衡的空隙,裴誉方才得以抽身。
男人快步冲到沈清音身侧,他身上还留着方才那一番死斗挨下的拳脚,如今浑身筋骨皆泛着钝痛。
脸上更是布满淤伤,火辣辣地抽痛着。
沈清音僵坐在泥泞地上,一动也不敢妄动。
她垂着眼,眼睁睁看着温热的羊水不断自身下漫出,浸透身下的石亭台阶。
旋即宫口一缩一缩的剧痛也一阵阵席卷上来。
可即便痛得浑身发抖,她的目光依旧牵挂着正在厮杀的凌衡。
“旃檀……”
“放心,他死不了!”
裴誉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他解下自己身上厚重的大氅,严严实实裹住她,为她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又忍痛将她抱上了骏马,自己也翻身上马。
马扬蹄疾驰,颠簸间,沈清音却在不停扭动身子,拼了命想要探出头回望石亭那边凌衡的方向。
偏偏裴誉将她抱得极紧,她用尽全力下身子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沈清音!你想一尸两命吗?!”
裴誉手臂猛地收紧,眼疾手快才将她箍住。
沈清音感受到一道咬牙切齿的嗓音自她的头顶沉沉传来,裹挟着雨水与满身戾气。
她一眼,恰巧撞进裴誉布满寒霜的眼眸。
“你若是还敢这般惦记他关心他!我便下令叫西岭与东川把凌衡剁碎喂狗!”
西岭与东川二人手中皆有长剑,而凌衡却是赤手空拳。
纵然男子武艺高强,不至于被二人所伤。
然而他刚刚才以一敌十杀了那样多的刺客,同裴誉搅打一顿后,现下又被两个暗卫被死死缠住。
凌衡恨啊。
他恨自己为何体力不支。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音被裴誉策马带走,直到消失在雨幕深处。
……
营帐外,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吼不断传出。
侍女们频繁进出,一盆盆鲜红的血水也不断被端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闻得裴誉快要窒息了。
男人早已方寸大乱,他立在风雪夜色里,紧绷的身子摇摇欲坠,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不停踱步,脚步愈发慌乱,一身的伤却仍旧寸步不离守在门口,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隔绝生死的帐帘上,一瞬不敢挪开。
“啊——!!”
“……夫人!用力夫人!”
“快!快拿剪子来!”
“热水呢!再端几盆热水来!”
营帐内传出的每一声都像利刃狠狠扎进裴誉心口,刮得他血肉模糊。
南风清楚地看到,自家主子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恐惧,还有极致的焦灼。
须知大人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哪怕当初险些要被赐死时,也不及此刻万分之一的煎熬。
南风正在沉思,却见主子猛地转头。
“南风!”
南风吓得立正了。
“大人有何——”
“速去副营将青嬷嬷带来!”裴誉声音嘶哑,带着急火。
南风迟疑一瞬。
“可要将竹苓一并带来?”
“不必!让她看好裴栩棠!”
南风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被裴誉自上京带来的产婆步履慌张地从帐内走出,满脸为难。
“不要问了!保大人!”
产婆还未走近,裴誉便率先开口。
“大人,只怕是……”
产婆双腿一软,当场扑通跪地,她抬头望着神色冷峻的裴誉,声音发颤。
“……老话常说七活八不活,夫人如今怀胎八月,本就胎位不稳,接连受惊加摔跌,这才致使早产难产。眼下夫人脱了力,孩子却又出不来,依老身经验,大人与孩子,只怕……只怕都未必能保,还望大人请早做准备——”
“不可能!”
裴誉双目忽的赤红,浑身寒气暴涨,带着不愿相信的偏执与疯狂。
他不信命更不信什么老话,更不信他的妻子会就此离他而去。
方才不过短短片刻,他已经熬得肝肠寸断。
若真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这同让他死又有何区别?!
裴誉一面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一面却是脸色愈发惨白,薄唇抿得毫无血色,额上布满层层冷汗。
冷风一吹,浑身竟是开始发抖。
方才被凌衡打出来的伤与心口钝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压垮他的神志。
他眼底崩裂着濒临失控的慌乱,倏然扬声:
“西岭!东川!即刻去贵妃行宫请巫医来!”
常年隐匿暗处从不轻易现身的两名顶级暗卫,没想到接连两道差事都与夫人有关。
好在二人轻功绝世,不过半盏茶的时辰,便将巫医带至帐前。
巫医从未见过这般迅疾的轻功,落地时脚都还软着。
但不等她回过神,便被神色冰冷的裴誉直接命人推入了沈清音的帐中。
巫医谨记贵妃的吩咐,喘着粗气进入,却见裴誉抬脚便要紧随而入。
巫医想起上次共情所见的,裴夫人心底深处似乎对裴大人藏着极深的恐惧,于是她急声道:
“裴大人,您万万不可入内啊——”
“我不信这些忌讳!”
裴誉目眦欲裂。
“你救你的人!我要陪着她!我要守着她!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裴大人,并非是忌讳,而是——”
巫医咬牙,“而是裴夫人此刻,应当不愿看见您啊!”
这句话提醒了裴誉上回在悦白院时巫医给沈清音把完脉后的反应,也如同冰刃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他僵在原地,想起昨夜他的那番话似乎斩断了她的念想,似乎是他将她逼至绝境,是他这三年来让她怕他怨他厌他……
良久,男人的肩线缓缓垮下,终究是心如刀绞地退了出去,
幸好,幸好巫医医术远胜寻常产婆,入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稳住了局面。
很快,巫医掀帘而出,神情凝重地对着心急如焚的裴誉禀道:
“……裴大人,夫人胎位不正,老身已强行将胎位转正了,可夫人方才用力太过,如今已经没有力气自行生产,再拖下去,只怕大人孩子皆无力回天……”
裴誉心脏狠狠一沉,上前一步道:
“有话直说!无论何种法子何等代价我都应允!只要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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