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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70-75(第15/20页)
待到从集市归来之时,他两只手各拎着一只肥硕的活鸡。
同他一道出门的长刀,却不见了踪影。
天色已晚,此时屋内院中只点着一盏暗灯。
沈清音正同母女俩一道,坐在小板凳上剥花生。
她细嫩的指尖,被花生壳磨得充血。
忽闻木门被人推开,凌衡踏进门内,原本眼底温和的笑意,却在看见沈清音的瞬间,僵住了。
“大娘,我出门时同你说过什么?”
他二话不说,径直提着鸡走进厨房,把鸡一丢,快速寻了玉米棒子点炉子烧水。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厨房里唯一一把菜刀,笑眯眯地走回了厅房。
他蹲下,直接将沈清音手里还未剥完的花生扫落在地,一面替她捋干净指缝里残留的泥灰,一面侧目看向一旁脸色微变的李大娘,凌衡笑道:
“大娘,我说过的,我妹妹身子不好,只能躺着静养,可您却趁我出门,让她起来给你剥花生让她给你干活——”
“您是几个意思啊?”
他手中菜刀随着话音平平垂落。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菜刀,落在满身肃杀气场的男子手中,却透着慑人的锋芒。
宛如夺命兵刃,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大娘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一旁的萍娘连忙伸手扶住母亲。
大哥哥,他他他好勇猛!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
李大娘盯着菜刀投在她脸上的阴影,声音发颤。
“千万别动刀!”
见凌衡依旧眉眼含笑看着自己,浑然未曾动怒的模样,李大娘心里愈发发怵,连忙服软。
“行行行!我、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妹妹干活了!这总行了罢!”
“嗯,行。”
凌衡这才收了刀,笑意温润如初。
“我只是同您开个玩笑,您怎么吓成这样啊。”
他不再多说,牵起沈清音的手腕,带着她走到灶台边,用刚刚烧好的沸水兑上凉水,调成温度适宜的温水,帮她洗净双手。
随后,他又将她搀扶回房间躺好,温柔叮嘱她道:
“阿音,往后无论她们让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不愿,便一概不动,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的。”
沈清音在裴家的三年里,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
如今忽的被凌衡明目张胆护着,她心头一暖的同时,竟有些受宠若惊的不习惯。
明明过去,他也是这般对她的啊。
“旃檀,我……”
“好好休息。”凌衡温柔打断她的话。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带上门。
沈清音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闭上了嘴,心底却有一股滚烫的暖流缓缓涌向她的躯干。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小憩不过一个时辰,再睁眼时,凌衡便已经坐在塌边看着她了。
见她醒来,他扶着她坐直身子,端起矮桌上晾好的鸡汤,吹好后递到她唇边。
“我们阿音真幸运,一醒来鸡汤便刚刚好晾温了,来,先吃肉,肉最补身子。”
沈清音垂眼,望着碗中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鸡汤,眼眶略有酸涩。
她再度看向凌衡。
“旃檀,你哪里来的钱?”
他们二人坠崖落水后,身上大多的物件都被湍急河水冲走。
譬如她,就连箐娘给她的木匣也未能幸免。
唯独腰间那把雕刻刀还在。
但是旃檀,他不仅护住了他们成对的玉佩。
更为了救她,毫不犹豫用掉了仅剩一枚的信号弹。
凌衡朝她扯了个笑。
“真想听?”他问。
“嗯。”她点头。
凌衡将提前切小块的鸡肉喂了她一口,道:
“天上掉钱,恰好被我捡着了,阿音知道的,我运气一向极好。”
所以才会遇见她啊。
沈清音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被他一口一口喂来的肉堵得无从开口。
她看着眼前温柔小意的男人,愈发想哭。
他的伤势比她重上千倍万倍,可如今一直在吃苦受累的也是他。
而她,做的不过是坠崖后怕他们被流水冲散,凭着执念将彼此手腕绑在一起罢了。
越想越愧疚,腹中也渐渐胀满。
沈清音摇了摇头,看着碗里余下的大半碗鸡汤,轻声道:
“旃檀,你吃罢,我……我吃不下了。”
凌衡最是懂她心思,知晓她是心疼他还没吃,只道:
“阿音,乖一点,再吃一口鸡腿。”
沈清音拗不过他,只得乖乖张口,吃下那块鲜嫩的鸡腿肉。
待确定她真的吃饱,凌衡当着她的面,将她剩下的鸡汤喝的干干净净。
他的吃相又快又好看,沈清音尚且来不及仔细欣赏,他便已然放下空碗,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唇角,又简单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然后,他从衣襟内袋取出一瓶药,递到沈清音手中。
“接下来就要劳烦音娘,替我上药了。”
沈清音看向掌心那瓶凌衡从集市上买来的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竟是最廉价的金疮药。
她们沈家就是开药铺的,沈清音自然记得这个瓶子里装的,都是穷得快要饿死的贫苦人家才会购置的便宜药。
往日沈家药铺但凡有人来买这种药,陈氏向来不收钱,只当结善缘。
可眼前之人,是统领千军万马、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是身份尊贵的北朔驸马。
他舍得为她花钱买鸡炖汤,却偏偏委屈自己,用这最廉价的药膏疗伤。
忍了许久的眼泪“唰”地从她眼眶坠落。
凌衡刚刚给自己上身扒的干干净净,露出满身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听到啜泣声,她立马回头,看见却是她泛红的眼眸。
男子吓得用指腹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慌乱地安抚:
“阿音,莫哭,莫哭,你为了救我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你本来不用受这些苦的,我这么做都是应该的……”
他最害怕她哭,不是嫌烦。
而是一看到她难过,他的心里也抽的疼。
沈清音摇摇头,掰过他的脑袋,让他背对着自己。
而后,她打开药瓶,轻手轻脚替他上药。
过去三年里,她替裴誉上过许多回药,却都没有哪回有过这般的心痛,有过这般的小心翼翼。
凌衡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她只能耐心地一点一点将药粉敷在伤口之上。
女人的指尖每揉搓过一处,便会对着伤口轻轻吹上几口气。
她那温热轻柔的气息拂过皮肉,结合指腹细腻的触碰落在身上,凌衡只觉原本的灼痛竟真的缓和了不少,咬紧的牙关也随之松开。
他忽然觉得,得她如此对待,老天就是现在让他死了,他也是愿意的。
……
养伤的第七天,沈清音才后知后觉发现,凌衡的大刀不见了。
起初,她只当他是带出去打磨了,并未多想。
但然而当她将房前屋后寻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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