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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75-80(第15/22页)
明明他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却日日咒骂他。
凌衡没有理会,而是以北朔驸马的身份,给燕帝写了一封和谈书。
……
后来的事,便是沈清音都知道的。
他派了以冯安庆为首的细作潜入大齐,又因为控制不住想见她,潜入了宫宴,就为了晓得她过得好不好。
凌衡还在信中写,好在他的出现并没有给她添麻烦,还救了她的女儿。
沈清音看着手中的信,越读越沉重。
信纸在她手中颤抖着,指尖因太过用力而将纸页按皱。
她一字一句读下去,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一下一下扎着她的心。
旃檀,旃檀。
他受的苦,她不曾经历过,却是一意孤行高高在上地要求他不该这样做不该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一心为了她哪怕最苦的时候也为她守住了底线,可她呢?
她究竟在清高什么!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将他想成坏人!
沈清音不知道凌衡在写这封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只知道等她读完信,已是泪流满面。
她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将他那些泣血的过往浸得模糊一片。
信的结尾,还有一句话——
凌衡说:阿音,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在为你守身。
她的眼泪止再也止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她好恨,恨自己三年来一无所知。
恨自己在裴府安稳度日的时候,他却在北朔的地牢里受尽折磨。
恨自己连他为她做了这么多都不知道,还一度以为他变了、陌生了。
沈清音哭得肩膀起伏哭得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哽咽。
“……音娘。”
就在这时,沈清音感受到一只手,缓缓握住了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是温暖。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清手的主人,是纾娘。
林纾也哭得满脸是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说不出口。
于是只能无声握着沈清音的手,安慰她。
就在此时,沈清音听到了脚步声。
她艰难睁开哭肿的眼睛,看到是裴誉走了进来。
裴誉的身边站着罗禹,罗禹的手中,还推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坐在一架木制的轮椅上,被裴誉缓缓推了进来。
男人身上的衣裳,和纾娘的一样很华贵,料子一看便是出自花想容。
显然是裴誉特意给他购置的。
男人的轮椅是木制的,扶手处还贴心地缠了软垫。
应当是禹娘亲手给他做的。
但是男人左手和右脚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
他的左臂从肩膀以下便没了,袖管空空荡荡地垂着。
右腿的裤管也是空的,折叠着放在轮椅上,随着轮椅的移动在晃荡。
他的脸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疤。
男人从前英气勃勃的眉眼,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沉静。
“阿兄!”
沈清音一看清他的脸就流泪了,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几乎是左摇右摆地跑了过去,裙摆被她踩在脚下险些将她绊倒。
但沈清音却不管不顾地冲到轮椅前,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喊道:
“阿兄!阿兄!”
“哎哎哎沈清音你哭这么伤心干嘛啊我还没死呢!”
沈璋笑眯眯地看着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就跟当年一样,还是那个总是欺负她、却又在外人欺负她时挺身而出的兄长。
他的声音比她记忆中沙哑了些,却依旧混不吝。
“我去!母老虎,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还有你打扮的这么素净干嘛!奔丧呢!怎么没戴我送你的珐琅彩发簪?”
沈清音哭的说不出话,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砸在沈璋空荡荡的袖管上。
沈璋却砸吧砸吧嘴道:“……那可是我特意给你弄回来的,你要戴呀!你你哭成这样做什么!我还没死呢!不准哭!”
“沈璋!”
沈清音气的下意识捶了一下他的腿,却捶了个空。
她的手敲在木轮椅底座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愣住了,看着自己敲空的手,眼泪流的更凶了。
沈璋却笑得更开心了,他道:
“还好哥没了一条腿,不然就要被你捶到了。”
沈清音一头扑进了沈璋的怀中哭了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肩头,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跪在轮椅旁,哭声压抑却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哭出来。
裴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默默攥紧了。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那根珐琅彩簪子,是沈璋送的。
这一发现让裴誉的心中好受了许多。
但他还是很难过。
因为他从未见过沈清音这般小女儿的模样。
在裴府的三年里,他眼中的她,永远是端庄的、克制的。
就连哭都是无声且隐忍的。
从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扑在一个人怀里,就跟裴栩棠在他怀里哭闹一样。
原来她也会这样,只是那个人不会是他。
“好啦好啦。”
沈璋伸出仅剩的那只手,轻轻搂住了自己的妹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脸上是笑着的,可眼睛却是在流泪的。
他的泪水滴在沈清音的发顶,悲伤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在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沈璋不是没想过早些同她见面,却在她来了那么多次咏絮书苑时,隔着密室的门听着她的声音,每一回都胆怯了。
过去的十七年里,音娘是他护的如珠如宝的妹妹。
沈璋记得三岁时母亲陈氏将刚出生的音娘塞到他的怀里,说:
“阿璋以后就是大哥哥了,要照顾好妹妹。”
所以他真的保护了沈清音十七年,小时候为她挡在恶犬面前,长大后跟说她坏话的人大打出手。
虽然会在她将银两全给乞丐时嘲笑她傻,但陪她等到深夜的是他,因为没钱陪她走路回家的还是他。
沈璋想,现在这样成了废人的自己,音娘能接受吗?
他不想知道答案,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林纾和罗禹在一旁看着,也都红了眼。
林纾用帕子小心擦着眼角的泪,罗禹别过脸去,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裴誉则是走上前,给沈清音递上了一方手帕。
……
沈清音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此刻,她面对着桌上的一桌子好菜,只觉毫无胃口,甚至连动一下筷子的念头都没有。
裴誉亦是如此。
他让人给他们布了饭菜,自己便转身离开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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