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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75-80(第19/22页)
之上,清秀圆润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
[因缘相会,竹马青梅。天作之合,地结同心。今红纸墨书,赤绳系情,吾凌衡请愿日月为证,天地共鉴,此生此世,唯沈清音一人矣,永不纳二色。愿以此身为卿挡风遮雨,不离不弃。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执子之手共白头,一生一世一双人,谨以此书,永以为好。]
第80章 (补)大结局(下)(裴誉结局)
裴誉箭法向来百发百中,所以他指尖松弦的刹那,羽箭自弓弦飞出,精准打落了沈清音攥在掌心的箭矢。
沈清音却只微微愣神一瞬,便俯身又要去捡拾地上另外的箭枝。
她想死,她现在只想死。
旃檀没了,她真的想不到自己再活下去的意义。
“沈清音!你在干什么沈清音?!”
裴誉见状,再也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他疯了一般大步朝她扑上前,猩红着眼眶,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痛楚与怒意。
“你想殉情,你想过别人吗!你大哥!你弟妹!还有你的孩子们朋友们——”
他喉结滚动,顿了片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还有我。”
“你死了!是!你是痛快了!你叫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怎么办!”
沈清音的双眼早已没了光,面上仅剩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不断麻木地重复着,“他死了,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
裴誉心口一窒,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但人死不能复生,宁远将军恨他入骨,你若是再哭下去再跟他一起殉情而任由他曝尸荒野,他的尸首必会被宁远将军五马分尸送回朝廷邀功,头颅还要挂在城墙之上暴晒示众!”
“沈清音,你是想让他落得这般下场,还是想让他入土为安?”
“五马分尸……”
这个词太过熟悉,曾几何时,阿兄的死讯传来上京时,胡坚也曾这样提议过。
是以此刻,沈清音猛地一怔,久久回不过神,良久,她才开口。
“……当然是让他入土为安。”
旃檀的身躯太沉重了,死掉的他已经不会心疼她了,所以他放任自己压在她的腿上太久太久,久到让她的双腿麻到失去了知觉,连动弹一下都格外艰难。
裴誉得了她的准话,冷冷扫了一眼不远处假意观望、实则暗中窥探的两名暗卫。
那二人立刻收敛了神色。
他没再说话,只自顾自扛起凌衡的尸首,对着沈清音道:
“跟我走。”
凌衡身形本就和裴誉一样,都十分高大,且体魄却比他更为壮硕。
故而此刻,裴誉扛着他行走在积雪之中,每落下一步,脚下便陷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寒风毫不留情地拂过,叫沈清音脸上的泪水逐渐凝结成冰凉的水痕,黏在她的肌肤上。
可她却顾不上自身的难受,只快步伸手托住凌衡的尸体,拼尽全力想要替裴誉分担几分重量。
她怕裴誉受不住,摔到了她的旃檀。
裴誉感觉自己走了许久,这才好不容易将凌衡的尸首放上了自己的名驹。
然后,他抬手指向一旁备好的另一匹战马,对沈清音问:
“会骑吗?”
沈清音点了点头。
于是裴誉这才翻身上马,从袖中抽出长鞭,将凌衡的尸首与他的身体捆缚在一起。
其实论体型,他和凌衡同乘一匹马实在太挤,且他有些不乐意,但若是让沈清音带着凌衡,裴誉想,他也不是不能忍受这不适。
两匹马踏着积雪,不多时便行至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
这里山水相依,景致清幽雅致。
只是时值寒冬,山间草木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立于风中。
沈清音放眼看向四周,裴誉将凌衡的尸体搬到了地上,似是看穿了女人心中所想,开口道:
“我不懂风水,但此地依山傍水,想来应该也算是风水宝地,只是现在是冬天,待到来年开春,山花开了,这里就会变好看了。”
他不信神佛,也不信风水,总之命运一直待他不薄,裴誉想,他吃过最大的苦,应当就是对沈清音的求不得。
沈清音却是通晓鲁班术,深谙风水堪舆之道。
只一眼,她便看出此处确实是藏风聚气,适合安葬。
埋骨于此,能福泽后人。
但思及此,她心底又是一阵酸涩。
她的旃檀,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二岁,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留下子嗣。
沈清音抬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只对裴誉问:
“有兰花吗?”
裴誉颔首应声:“有。”
沈清音又问:“有海棠树吗?”
裴誉环顾四周荒芜的山野,略有迟疑,但还是道:
“明年我派人来栽种。”
“大人!大人!我可算找到您了!”
南风背着铁锹匆匆赶来,裴誉没有多说,接过铁锹便开始原地挖坑。
他自幼锦衣玉食,从未做过这等粗重活计。
是以没挖几下,额角便渗出了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浸湿,先前被沈清音刺穿的右手,更是在一直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咬着牙,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曾停歇。
裴誉有些自嘲地想,恐怕翻遍历朝史书,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般,愿意亲手为妻子心上人收尸的男人了。
活脱脱一只绿毛龟。
沈清音也渐渐从悲伤中抽离出些许理智。
她也拿起另一把铁锹,一同弯腰铲土。
一旁的南风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本想上前搭把手,却发现没有多余的工具。
好在裴誉很快就吩咐他道:“你带上西岭、东川,去买口棺材来。”
他话音落下,西岭与东川才满脸不情愿地从暗处现身,跟着南风一同离去。
紧接着,北斗也走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干硬馍馍,迅速夺过沈清音手中的铁锹,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劝慰。
“夫人,您去同驸马多说几句话罢,他马上就要入土了,往后你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北斗这番话本是出于好心,毕竟曾经他被大公子派去监视夫人的时候,也受了夫人不少恩泽。
却没想到他的话,会瞬间击溃沈清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
女人悲恸再度涌了上来,她无声落泪,捂着脸跑到凌衡的身侧,扑在他冰冷的身躯上痛哭不止。
沈清音脸颊紧紧贴着凌衡早已没有温度的面庞,泪水大颗大颗滴在他的脸上。
裴誉瞧见这一幕,心头一阵烦躁,当即抬脚猛的踹了北斗一下。
北斗吃痛,委屈地捂着屁股退到一旁。
不多时,坑穴终于挖掘好,南风三人也恰巧推着一口棺材赶了回来。
“大人!”
南风的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兴冲冲道:
“我们挑了镇上最好的棺木!棺材铺的掌柜人还怪好,特意借了板车给我们运送回来!”
他说得浑然不觉,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值得庆贺的喜事。
裴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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