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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第84章【全文完】(第1/3页)
第84章 番外
裴誉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袖箭,又瞥向地上摊开的布包,脸上没有半分被拆穿的心虚,也没有不好意思,坦荡得仿佛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伸手便将沈清音连人带袖箭一并揽进怀里。
男人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贴在自己胸膛上,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深嗅她身上的香气。
沈清音被他抱得严实,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下。
“裴誉!”
“你当初装北斗来监视我也就罢了——”
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居然还敢冒充什么江湖组织,串通禹娘一道诓骗我!”
亏她当时还极其认真地雕,生怕做工粗糙了对不住人家给的高价钱。
亏她还在心里感激那个素未谋面的“江湖组织”,在她最窘迫的时候给了她一条挣钱的门路。
敢情从头到尾,都是裴誉在一手操办的。
他这是拿她当什么?
当猴耍吗?
沈清音气的又捶了他几下,裴誉却抓住了她在他胸口乱拍的那只手,将其凑至唇边,在她指节上吻了一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怎么能叫诓骗?”裴誉理直气壮道:
“袖箭是你雕的,我负责给钱,你用自己的劳动挣银钱,天经地义。”
“怎的,江湖组织来买便可以,换了我就不行了?”
沈清音被他这一番歪理气得语塞。
女人自知诡辩辩不过裴誉。
毕竟此人是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以一敌百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他这一张嘴能把死的气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
跟他讲道理,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是她索性闭了嘴,将袖箭往布包里一塞,系好绳结,往他怀里一扔,转身便走了。
经此一事,去晋州的一路上,沈清音都再没有跟裴誉说过一句话。
马车里里安静得只剩下行驶时的马蹄声。
她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假寐,侧脸对着窗,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裴誉坐在她对面,起初还耐着性子,一直同她说话。
是软硬皆施的,甚至还可耻地用上了他的杀手锏——
口技。
后来见沈清音始终冷着一张脸,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男人的心中也渐渐冒起了火气。
他闷闷地靠在车壁上,双臂抱在胸前,脸色越来越沉。
带妻子来给她心上人烧纸的男人。
从古至今,怕是就他一个了。
他放下身段,忍着嫉妒,怕她一个人会害怕,甚至亲自陪着她远赴虔州,去祭拜那个在她心里占了大半位置的男人。
但他都做到这个份上,沈清音居然还在跟他生闷气。
为了几支袖箭的事,她便觉得他蒙骗了他而不认为他是好心,一路上连句话都不肯同他说——
裴誉越想越气,索性也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打定主意决不再开口。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田野,忽然意识到——
他对沈清音,就像是赵朔的妻子对赵朔的感情一样。
赵朔那厮的正室夫人贤良淑德,明知赵朔心里更偏疼那个妾室,却因为实在是太爱赵朔,明明占着正室的名分,做派却活像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是以整日小心翼翼委曲求全,连丈夫只去妾室房里过夜,都咬着牙忍了。
而他裴誉,堂堂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竟也落到了这般境地。
明明他才是名正言顺的丈夫啊!
却要陪着她去祭拜另一个男人,还要容忍她心里装着别人,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多说,生怕惹她不快。
不也是占着正室的名分,干的却是外室的活计么?
裴誉越想越觉得憋屈,他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闭着眼假寐的沈清音。
只见女人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瓣微微抿着,即便睡着了,精致的眉心也轻轻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烦心。
再往下,便是她鼓鼓囊囊的衣裳。
他看了半晌,心头那团火又不知不觉地散了大半。
罢了。
裴誉在心底叹了口气。
谁让他贱呢?
谁让他就受不了她的脸和身子呢!
……
山间的风带着比上京冷千百倍的寒气,
荒郊野地没有人烟,只有几株老树立在土坡旁,枝桠光秃秃伸向灰蒙蒙的天际。
沈清音蹲在一方被插着一块木板的土堆前,身前的纸钱随着袅袅升起的火苗变成纸灰,被风卷得四散飘飞,同大雪一样,落在她的鬓发与肩头。
雪越下越密,落在纸钱上,有不少张刚点燃便被雪打湿,正在滋滋地冒着白汽。
她垂着头,顾不上烫,指尖捏着被吹飞的纸钱往火堆里送。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一半暖光,一半却浸在雪色中。
这一回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随着记忆的涌现,眼眶慢慢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落进雪地里,转瞬便消融不见。
沈清音抬手,用袖口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睫毛上沾了点儿雪珠。
她就那么怔怔望着跳动的火堆,目光放空,不知道在回想什么。
半晌,她站起身,裙摆边上沾了一层薄雪。
因着身子还未完全调理好的缘故,她起来时眼前有些闪黑,微微踉跄了一下。
等缓过来,她才转头看向立在不远处的裴誉。
“我好了。”她轻声道。
方才她祭拜凌衡的全程,裴誉一直站在几步开外等她。
听见她的话,他走上前来,虚扶了她一把。
“你先上马车,风大。”
裴誉明明自己身上也有一层薄雪,明明自己也止不住心口发疼还连连咳嗽。
却还是担心她受寒。
沈清音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却见裴誉并没有跟着挪动脚步。
她看到他像是早有所准备一般,从宽袖中掏出一大叠纸钱,俯身投进尚未熄灭的火堆。
火光腾地一跳,将他冷峻的侧脸照亮。
“拿去用罢,凌衡,你若是在底下缺了银钱,只管托梦同我说。”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你若是再托梦给沈清音,我便找道士将你打的魂飞魄散,花再多钱我也愿意,听到没有。”
裴誉忘不了,昨夜赶路的时候,他被沈清音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却发现她睡得很沉,低声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檀郎,檀郎。”
那一声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裴誉笑了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威胁结束,火燃尽,只余下一堆黑灰,被呼啸的风吹的一片不剩。
沈清音瞧出他心底的郁结,也没有多言语。
有些事并不是裴誉不高兴就可以转圜的。
她嘴笨,不知该怎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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