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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朱颜债》20-25(第11/15页)
放开了,乖巧地说了些让父皇也不要太过劳累的贴心的话。
他不喜欢她吗?否则她抱他的时候,为什么不回应她,也像那晚她回抱他一样。
宁韫从未感到如此挫败,她第一次觉得谋求一样东西是如此困难,就是因为他是陛下吗,她要怎样得到他?
芳文和黄云在旁不知所措,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似乎陛下和郡主这样,不太对,可是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
元昭帝没有回应宁韫的关心,看着她,声色忽冷淡了些:“朕先走了,你把头发再擦干些,以免受凉——朕有事寻芳文。”
直到他走出千芳苑,才停下了匆急的脚步。
见他默立良久,黄云问陛下是否还有话要同郡主讲,元昭帝摇了摇头。
他垂眸,看到了自己胸前一小团洇湿的水痕,这水痕留在这里,就好像宁韫也留在这里,枕在他胸前,仰面看着他。
*
这一夜元昭帝没有睡好,他梦到了一些不该梦到的事。
他从梦中惊醒,坐起来,看着身下的床褥,一时怔愕,而后让人来为他更换。
初登基的时候,太后就要将宜妃和瑾妃嫁与他,她们二人一个长他一岁,一个与他同龄,正如他的孩子和宁韫,都是自幼时相伴,如亲姐弟亲兄妹一般。
就因为他成为了皇帝,所以她们两人就成了他的后妃,他要和她们行周公之礼,让她们生下孩子,稳固自己的根基。
甚至不只是她们两人,美丽的,才情卓绝的,甚至是异国贡女,只要他想要,统统都可以收入后宫,临幸,等她们孕育子女。
元昭帝不喜欢这样,他彻底掌权之后,最先收拾的,就是那些日日用腐礼告诫他要绵延子嗣的老臣。
他是君王,却还要被逼着如朴牛累马一般,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那他争来这个帝位又有什么意义。
柔嘉之后,他再没有孩子,两个儿子平安健康地长大,也不再有老臣日日催逼着他去临幸后宫,开枝散叶,他便一心治国,教养已有的儿女……
还有宁韫。
他没有再踏足过后宫,也让所有妃嫔衣食无忧,他以为自己对敦伦之事没有兴趣,他也以为自己早就摒弃掉了那些男女之欲。
他是君王,理应当克制一切。
元昭帝沉沉阖目,眉心紧促着,他低下了头,无力地撑拄着床榻。
他欺骗了自己太久,逼着自己忘掉孟璋那张脸,告诉自己要做一个比生父还尽职尽责、关怀体贴的养父,他以为自己骗过了,以为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可是他很清楚,自从他看到了孟璋的那张脸,他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和宁韫再也回不到此前!
他方才梦到了宁韫,在那个不堪的梦里,红烛昏昏,宁韫在他怀中,依偎着他,欢好恩爱,耳鬓厮磨,苦闷欢愉交织,好似哭泣的声音萦在耳畔。
他究竟在梦些什么东西,这是宁韫,是他……
元昭帝没有再想下去。
“让御医来。”
他定了定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神色,用帕子擦了擦颈侧的汗。
御医来前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陛下毕竟不是太子殿下或是睿王殿下,这样的事不能称为常见,却又无伤大雅。
多多释放,避免太过禁克伤了身体就好,只是要考虑如何说得委婉。
他已经备好了两套说辞,预备看看陛下的面色,可是才入了寝殿,行过礼,元昭帝率先问道:“朕问你,朕是不是已经老了?”
这个问题莫说是御医,就连黄云宋天亭都不敢答,那日被陛下提着仪刀站在身后的恐惧再次袭来,两人一并跪到了元昭帝面前。
“说话!”
元昭帝声音冷厉:“朕很老吗?”
他也略过了让人说恭维他的话的步骤,切齿说道:“有人说朕老,说朕是老东西,看着朕缠绵病榻,还说当真是解气!”
黄云和宋天亭搞清楚了陛下不满的缘由,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紧张地低垂下头。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他们不可能查不出来是谁说的,不可能毫不知情。
可是陛下为何先他们一步知道?难道陛下有了新的心腹?那他们还是忠臣良将吗?
“陛下,是什么人如此忤逆不敬?”
黄云颤声问道:“奴婢等失职不察,放过了此等叛贼,还请陛下给奴婢等一个补过的机会——”
元昭帝平静了些许,冷声问道:“朕应当拿这样的人怎么办?”
“杀了他!陛下,不仅要杀,先灭了他的意气,教他以礼,让他明白陛下何等仁厚,让他明白不敬君父是什么下场,而后再杀!”
宋天亭感觉自己找对了关窍,连忙献策,这也的确是元昭帝常做的。
“……若是不能杀呢?”
元昭帝的声音低了下去。
“朕不想杀……朕想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说。”
他真是后悔,后悔自己前世羸弱不堪,竟然就直接阖目长逝,为何不肯拼尽力气抓住前世的宁韫问个答案。
毒妇!当真是毒妇!他养了一个毒妇出来!
谁知道她今日忽然抱住他,一声声唤着父皇,在他怀中啜泣,又是藏了多少阴暗恶毒的心思!
黄云和宋天亭不知道要如何回话了。
不知道陛下口中悖逆却不能杀之人,是指太子,还是在说睿王殿下。
只是他们心中隐隐有些预感,那日陛下宣布立储之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陛下懊悔不已。
莫不是真的应了那些民间流言,陛下迟迟不立东宫,是因为对两个成年的儿子都不满意?
这似乎也不难,这些年陛下身边没有纳新人,也不曾宠幸旧人,若想再生育一个皇嗣,不过就是为陛下找一个可心的女子。
想到这里,两人忽然懂了。
陛下这几日喜怒无常,又忽然要去看那莲池鸳梦图,今日忽然夜里走丹,还问起他是否年轻力盛之事——
或许是陛下需要新人了。
“陛下,容奴婢斗胆问一句,您可是在为一个女子烦心?”
元昭帝沉默地看着窗棂,而后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他躺在床上,抬手感受着清凉的风,梦中的欢愉,羞耻,都已经不见了,他却还是想着宁韫,想到她那夜的哭诉,想到她的花,她送给他的珊瑚树。
今日他自千芳苑回来后,还问过芳文一次话,问芳文是否隐瞒了郡主经常口出不敬之言的事,芳文认罪了,她不该在陛下面前隐瞒郡主辱骂生父之事。
“她都是如何骂的。”
芳文知道她也不能再侍奉郡主了,便道:“其实只是骂过‘老东西’这三个字,郡主平日里很是乖巧,只是对王爷如此……这些时日,郡主和西宁县主在一起,也会问大将军和县主父女相处的事,应当是艳羡县主父女。”
“朕让你去郡主身边,你倒成了郡主的人了,”元昭帝淡淡道,“真是好啊。”
芳文伏低身子,不再言语。
“回去吧,找刘宇领过赏钱,今后不必再来见朕了,郡主留你与否,与朕无关。”
他知道的,韫儿对他那个生父早就看淡了,她不在意,不会为了舒禹多么不快,他知道……
元昭帝逼迫自己不要再想,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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