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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朱颜债》65-70(第13/14页)
道:“你和宋天亭平日里都是叫李俶干爹?”
“……是。”
“李俶过得痛快啊,如今就要一身清闲享福去了,还有好儿子好孙子留下,不像朕,做了二十年的皇帝,什么都没落着。”
黄云知道今日是陛下的生辰,陛下也恰在位二十年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的心情并不算好。
黄云不敢乱猜,便只是说些陛下圣明的话,可是显然这不是元昭帝想听到的。
一路走到了桐花湖旁,黄云看见自己的干爹李俶正在岸旁等着,身旁小侍从拿着陛下的钓竿,盘里呈着一壶酒,远远就能闻到香烈的味道。
原来陛下不是醉了,只是不愿留在席面上了。
“陛下,这小子不懂事,奴婢跟着您给您划船吧。”
“不必。”
元昭帝淡淡道,提袍上了一旁的小船。
“朕今日见的人够多了,谁也不许跟着。”
船被元昭帝停在了桐花湖中央。
今夜虽云彩有不少,可是月色格外明亮,他没有点灯,只是把钓竿支在船头,没有点灯,和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品着自己喜欢的酒,偶尔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
他是出来躲清静的,虽然今日是他的生辰宴,可是今夜的生辰宴太吵了,满殿的灯火,满殿的人声,觥筹交错,争奇斗艳。
他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笑脸,听着那些祝词,忽然觉得很累,甚至是索然无味,便借口自己醉酒,说要去偏殿休息了。
桐花湖上很安静,只有水声风声,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倚栏听风。
是他要一个人的,却又忽然感到孤独,甚至不是这一刻的独孤,他忽然觉得,自己登基这二十年来都很孤独。
元昭帝倚在舱门边,手里捏着一盏未饮尽的酒,百无聊赖地看水面碎月。
直到他听到岸上传来脚步声。
这不是内侍的脚步声,不论是侍从还是侍女,他们走路是碎碎急急的,却每一步都十分平稳的。
如今的脚步声很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上,甚至能让元昭帝听出软柔的感觉。
故而他很是厌恶。
哼。
元昭帝在心底冷笑一声,这样的事,难道他见得少了吗?
今日是他的生辰,有不少人变着法子想往他跟前凑,他见得多了,以为这个也是。
想来大约是哪个想得恩宠的女子,从哪里打听到他今夜会来桐花湖,便抢先一步来候着了。
元昭帝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真是好啊,他的行踪,倒是被身边的人卖了个干净。
就连这女子要和他说什么,元昭帝都已经猜了个大概,只是静静等着她开口。
而后就见到了他以为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踏进了湖里。
不是他的嫔妃?
不会的……嫔妃们便是要勾引他,也不会把自己往湖水里浸,更何况如今这个女子,不只是缓缓走进了水里——
她在湖边趴下了,而后将外衣脱掉,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挂着素色的披纱便往湖水里走。
元昭帝没有出声。
他半倚在船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湖水里的人。
月光被云遮去了大半,只余下薄薄的一层银光铺在水面上,被这忽然闯入湖中的女子打碎,她站在水里,捧起冰冷的水淋在自己的手臂上,甚至一步步向湖心,靠近了他的船。
她应当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水没到了这女子的脖颈处,她的中衣湿透了,勾勒着她身体玲珑的曲线。
她把脸从水里抬起来,水珠从她的面颊与下颌滴落,滑过她湿漉漉的身体,带走她身上的香味,而后落回湖中。
元昭帝才想开口,才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那女子攥紧了领口的布料,缓缓扯开。
其实他还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他认出来了,那是年轻少女玲珑曼妙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也微微张着,而后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叹息。
“唔——”
元昭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手里还握着那只酒杯,酒液映着月光,似乎是因为船身摇动而微微晃着,良久,他才将那酒杯递到了唇边一饮而尽。
元昭帝已经很久不踏足后宫了,甚至可以用年来计,早前他也见过许多女人在他面前做出各种姿态,或含羞带怯,或欲拒还迎,甚至是故作清高。
他都不在意。
她们为皇家开枝散叶,料理后宫大小事务,他给她们尊荣,让她们享受华服佳肴罢了。
帝王不该沉溺情爱之事,元昭帝明白这个道理,他一直鄙夷那些史书上有名的昏君,特别是早年励精图治,忽然有一日就像是鬼上身了一般,荒淫昏庸,做起出格的事情。
他不会为哪个女子动心。
可是就在如今,他瞧着湖水里的女孩,在这朦胧的夜里,忽然就移不开眼睛。
在女孩发现他的刹那,元昭帝拉下了船头的帘子,他与她之间相隔更多,更密了。
那时月光恰从云层后漏了出来,照亮了小姑娘的脸,她没有看清他,但是元昭帝将她的眉眼深深印刻在脑海当中。
那实在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女的青涩和圆润。
最是难忘的,是那双眼睛,一双杏眼眨了眨,映着月光和湖水,却唯独没有映着被撞破隐秘之事的惊惶和羞耻。
她看见他了。
“……你是谁?”
宁韫开口,声色里还带着些药性催逼出的沙哑,让她说话不像是平日里那样清脆,反而拖上了黏糊糊的尾音,反倒不像是询问,而是在撒娇。
“您是皇宫里的公公吗?”
宁韫拉起了自己湿漉漉的外衣,将自己暴露的胸口遮住,歪头看着远处船上的人。
她跳进这桐花湖里已经有一阵子了,这男子也看了她一些时候,若是有身份的男子,方才一定早就开口了。
他既然不在意她,说不定就是宫里的侍从,怎么穿这样一身衣服,黑漆漆的。
船上的人还是没有答话。
宁韫忽然有些恼了,今夜她一时没有防住,被杜氏下了药,这样可怜地逃到湖水里来,已经是狼狈至极了,偏偏还被这个公公撞见了她最不堪的模样,他怎么不说话?
而且,这是做什么的公公,怎么连灯都不点,鬼鬼祟祟地藏在船上,倒像是她闯了他的地方似的。
宁韫一时想到了水鬼,但是又觉得不像,哪有这么高大挺拔的水鬼,她想了想,皇帝陛下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舒服,祖母和她说过的,或许就专门有人是在湖上划船的。
“你不是鬼也不是妖怪吧?皇帝陛下可就在不远处呢,你可不能害我,你知道皇帝陛下吗?他有一身的龙气,会镇住你的。”
船舱里终于有了动静。
宁韫先是听到是一声轻哼,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太好了,不是鬼怪,只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公公,或许是个哑巴。
宁韫正庆幸着,忽然看到船舱的帘子被掀开了一角,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因为是背对着月光,他肩背和腰身的轮廓被勾出利落的线条。
他站在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宁韫,她看不清他的脸,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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