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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313、死节(第5/6页)
登基,我等便是社稷功臣。我等,定会助太皇太后除此祸乱!”
一时间,雅间内群情激昂,众人眼底皆燃着振奋之色。
虞琼却抬手压了压,声音依旧平静,“诸位稍安勿躁。眼下阿狸手握兵权,势力不容小觑。如今能与她抗衡的,一是容太妃,二是愿戴罪立功、领兵勤王的淳锘。诸位只需按兵不动,静待时机便可。”
众臣闻言,方才的激动渐渐平复,纷纷起身拱手,语气恭敬而坚定,“臣等明白,谨听太皇太后吩咐!”
虞琼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可以散去。
等最后一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暖风再次拂过门扉,她才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呼延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
五月初霁,天光澄澈。
长春宫内,琼花绽雪,碧草凝茵,一派繁盛景致。
阿狸端坐于菱花镜前,鬓边珠翠交辉,眉间黛色天成,朱唇轻点绛晕,容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正梳妆间,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名宫女趋步而入,对着她的背影敛衽行礼,“王上,惠仪宫宫女魏晴求见。”
阿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声线清泠,“宣她进来。”
宫女领命退下,不多时,魏晴便敛足轻步走入。
她垂着眼帘,指尖暗暗攥紧,今日她正是为报外祖父叶胜之仇而来——害死叶胜的德业,素来随侍阿狸左右,她始终无从下手,幸得今日德业出宫寻访适任王位的小王子,魏晴这才能觅得良机。
魏晴对着阿狸的背影屈膝下跪,叩首行礼,“奴婢惠仪宫宫女魏晴,拜见王上,王上万岁万万岁。”
阿狸闻言轻笑,玉指漫不经心地抚过发间金步摇,声线带着几分慵懒,“你不在惠仪宫当值,贸然来见孤,所为何事?”
魏晴猛地抬眼,眉眼间戾气骤生,字字如刀,“奴婢要告发德业!他根本不是傅德恩,身份早已偷梁换柱!傅德恩本是他的同胞兄长,当年傅德恩重疾缠身,德业为筹医药费,才自愿净身入宫为宦,只为那十两救命碎银。王上,他留在您身边绝非忠心,实则是为兄报仇,暗藏祸心!”
魏晴说的每一字都如针般扎进阿狸心口,她眉头愈蹙愈紧——傅德恩,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怎会已然离世?
可惊怒之余,更添杀念,这小宫女竟知晓她与傅德恩的过往秘辛,留不得!
阿狸缓缓起身,敛去眉间戾气,红唇轻启,声量不高却带着千钧威压,“魏晴,知晓太多,往往是取死之道。”
威压震得魏晴心神剧颤,她惊恐之下正要抬头辩解,脖颈忽觉一阵刺骨寒凉。
寒光一闪,长剑破空,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金砖地面。
魏晴头颅落地,至死都未看清身后之人。
执剑者正是德业。
他右手握剑,左手提着一只描金摇篮,篮内铺着云锦软缎,一名初诞不久的男婴正安稳酣睡,肤色莹白如玉,身形娇小玲珑。
德业身着宫装,长发及腰,几滴鲜血溅在他瓷白的面颊上,平添几分妖冶凌厉,美得摄人心魄。
他邪魅一笑,狂狷之态令转身看来的阿狸都失神片刻。
德业生怕惊醒摇篮中的婴孩,所以才轻手将长剑放在地面,他缓步走到阿狸身前。
“德业,你不打算解释一二?”阿狸声音轻缓,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德业从容颔首,语气平静,“王上,此婢因外祖父之死对奴怀恨在心,今日纯属捏造罪名诬陷,意在挑拨奴与王上之间的信任。”
阿狸正欲开口,德业却将摇篮轻轻搁在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婴孩的梦境。
下一瞬,他俯身向前,温热的唇瓣覆上阿狸的唇,吻带着致命的魅惑,让她瞬间失神。
可这失神仅持续了一瞬,阿狸猛地睁眼,手中短刃已然刺入德业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入德业的眼眸,他缓缓退开,冰凉的唇瓣失去了温度,苦笑道:“阿狸,你竟如此狠心……当年,你为荣华富贵弃我而去;今日,仅凭一个贱婢的谗言,便要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阿狸手腕加力,匕首径直刺穿他的胸膛。
德业瞳孔骤缩,眸中翻涌着不可思议、恐惧,还有对容太妃的无尽愧疚——容太妃,奴已尽忠,以后,不能再帮您做事了。您要保重啊!
阿狸并非天生狠戾,而是这吃人的皇宫、呼延铮的背叛,将她逼成了如今这般宁可错杀百人,也绝不冒险的模样。
她虽为德业的死心底掠过一丝惋惜,却从未觉得自己有错——身为帝王,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太皇太后、容太妃,宫中人人都盼着她死,她不敢信任何人,也不能信。
惋惜之情在她脸上一闪而逝,阿狸走到摇篮前,俯身将其提起,大步转身离去。
从今往后,这婴孩便会取代皇后淳娥的孩子,成为新的呼延絮,而真正的呼延絮,早已被她派人秘密赐死。
宫墙之内,血色渐凝,唯有摇篮中婴孩的呼吸,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而在后世的史书记载:武泰帝呼延絮,废后淳娥所诞,父乃闾巷小倌,名不见经传。锦妃阿狸辅登大位,在位仅日,为阿狸所弑,谥曰殇。
七月盛夏,烈日炎炎的天空骤然变脸,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军营帐篷顶上,咚咚咚,震得惊天动地,远及四野。
帐内,地上铺着层层绣纹月白毡子,软厚如云朵,触感舒适。
淳锘踞坐上位,轻甲未卸,眉宇间凝着霜寒。
帐中中央,韩蕴负囊而立,青衫沾湿,神色沉凝。
“将军。”韩蕴声线低沉,解囊呈于案前。
淳锘探手取过,启囊之际,一片鎏金夺目——内藏一袭叠妥的龙袍,金丝银线盘桓交织,绣就九龙凌霄之纹,鳞爪飞扬,威仪自生。
“此乃龙章御服,何意?”淳锘眉峰骤蹙,指节轻叩龙袍,语气含疑。
韩蕴唇齿微抿,眸底藏锋,“将军不妨裂帛一观。”
淳锘依言抬手,指腹触得龙袍质地双层,遂运力一撕。
锦缎碎裂声中,一封鎏金诏书自内滑落,朱红血字淋漓,触目惊心。
他展诏细读,字字泣血,悲怆溢于纸面:
“罪臣淳锘,淳门构衅,聚党称乱,祸萌内帑。锦妃阿狸干纪犯上,拘絷太皇太后,窃据大宝,恣睢肆虐,废后淳娥。后身怀先帝遗孕,今嫡男肇诞,名唤呼延絮。禁掖尽为逆党所据,卿若提戈赴桓,勤王讨逆,殄灭宵小。克定之后,哀家必为尔宗雪覆盆之冤,还卿旧秩。嫡胤他年承统,卿则皇亲国舅,贵宠靡涯。钦此!”
血诏字字泣诉,既有胁迫之威,更藏无奈之求——宫闱已陷逆氛,太皇太后困于樊笼,唯有寄望于他。
“将军,”韩蕴适时开口,声含戚色,“太皇太后有谕:令姐淳娥诞下嫡子呼延絮,然甫经产育,便遭阿狸爪牙扼杀。所幸皇嗣尚存,先帝血脉唯此一脉,太皇太后已立其为嫡胤。今只要将军提兵入桓,清君侧、靖宫闱,往昔淳氏冤屈尽可昭雪,过往龃龉一概蠲除。他日呼延絮登极,淳氏便是元勋皇戚,荣渥无俦。”
淳锘闻言,指节攥得发白,悲恸与欣慰交织心头,阿姐惨死固然锥心,然皇甥得存,终是慰藉。
他何尝不知,虞琼此举实为驱虎吞狼,借他之力剪除阿狸;但呼延絮的真实身世,普天之下唯有他知晓——那是阿姐与一个伶人的骨血,只要世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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