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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325、新帝登基(第4/5页)
长大,如今故人西去,送他一程本就是人之常情。”
白清兰低声道了句“多谢”,指尖发颤地合拢纱窗。
窗外雨脚未歇,皇宫方向传来悠长的钟鸣,一声,两声,三声……那是帝王的丧钟,须得敲满四十五下,方合九五至尊之数。
每一声钟鸣,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震得她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钟鸣声声里,棺椁入了皇城,而这一日,亦是新帝容错登基之时。
金銮殿上,琉璃瓦覆着一层湿冷的水光。
百官身着朝服,头系白巾,腰束素带,既为先帝服丧,亦为新帝贺位。
年仅六岁的容错身裹孝衣,被内侍抱上龙椅,懵懂地望着阶下群臣。
凤椅之上,贤妃韶思怡一身素服,发间无半点珠翠,面色肃穆,眸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的锐利。
小太监手持明黄诏书,立于殿中,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熹宁五年,玄象昒昕,坤舆震越。朕承昊穹眷命,践祚兴邦,五载夙兴夜寐,罔敢遑宁。
曩者匈奴猃狁,凭陵中夏,铁蹄蹂践京畿,几使虞室祧祀中辍,宗社倾颓。朕乃仗钺亲征,攘却夷狄,殄歼凶丑。穆氏旌旆所指,虏寇望风崩沮;旧疆既复,叛燄遂弭。由是兴朝舆图廓远,虞邦覆亡之耻聿雪。
方饬旅振旅,班师旋跸,先帝遽遘大渐,砭石针艾罔效,龙驭上宾。呜呼!昊穹不慭遗,朝野同戚;黔首失怙,率土衔哀。龙輴难驻,万姓抆泪。
今宗庙虚祏,神器无主。朕颁顾命,朕躬乏胤,乃册贤妃诞育皇子、戾王容淮世子容错,绍承大统,定元曰兴元,取兴邦定鼎、元亨利贞之旨。容错冲龄在抱,懵然未开,上遵先帝遗诏,下顺元老大臣之请,谨于梓宫侧缞绖践祚。尊贤妃为皇太后,临朝称制,总挈朝纲。
特诏镇国将军江秋羽、横野将军步闽,二臣秉心匪石,体国如家,韫智怀勇,授以托孤辅弼之任,共掌戎机政要,翼赞冲主。内靖寇攘,外却强雠,以固兴朝鸿基。
呜呼!先帝戡乱之勋,昭如日月;守祧之重,系乎社稷安危。诸勋旧臣,宜匡弼冲昧,共固邦本,俾庶政咸熙;中外百僚,当祗勤厥职,毋徇私黩货,毋怙权罔上,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读毕,百官纷纷愣住。
容错不是先帝之子?而韶思怡脸上则满是惨白之色,容熙,你这混蛋,你死了都还要写这么一封诏书,让我难堪。
但百官只是愣了一瞬后,便都反应过来,先帝都不计较容错是谁的儿子?他们又乱操什么心?
总之,容淮也是武烈帝之子,这天下不总是他们容家的?
阶下百官想通后,便齐齐跪倒,山呼之声震彻殿宇,“臣等拜见新帝,拜见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韶思怡见众人没再议论,便也沉心静气,装作若无其事。她抬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免礼平身。”
“谢太后!”
“先帝骤然晏驾,哀家与陛下心如刀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方有今日灵前践祚之举。陛下年幼,日后朝堂诸事,还望诸位卿家同心辅佐。”
百官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登基大典毕,暮色四合。
熹宁帝薨逝,谥号睿明。新帝大赦天下,免税一年,纵使细雨绵绵,长街之上依旧华灯初上,酒肆歌楼里传出笑语欢声,隐隐透着国泰民安的气象。
宫外石桥之上,穆瑾之一袭青衣,撑着一柄素色油纸伞,静立雨中。
桥下河面上飘着万千盏红莲花灯,灯芯虽被雨水浇灭,却依旧顺着流水悠悠远去,如点点残星坠入长河。
而两岸堤边,仍有百姓在抛洒纸钱,青黄的纸页落在水面,随波浮沉,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身后忽有脚步声传来,带着雨打油纸伞的轻响。
穆瑾之身形一颤,转身时,正撞见白清兰立在不远处,素衣单薄,眼眶通红,分明是哭过一场的模样。
她的脸色惨白,唇瓣却咬得泛紫,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那泪里裹着的,是彻骨的绝望与不甘。
“他真的死了?”白清兰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字字泣血,“穆瑾之,楚熙武功卓绝,内力深厚,我不信他会病死。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穆瑾之望着她眼底的泪光,终是不忍相欺。
楚熙本欲假死脱身,引她去鄞州相见,却又念及她性情刚烈,不愿以谎言相欺,临行前便嘱托他,若白清兰追问,便将实情相告。
“白姑娘,”穆瑾之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白清兰耳中,“陛下没有死。他孤身去了鄞州,在那里等你。他说,若将死讯昭告天下,你定会寻他。可他又不愿骗你,便让我将实情告知你。”
一语落地,白清兰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那攥着伞柄的手骤然松开,油纸伞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心口处那股剜心剔骨的疼,竟在刹那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怔怔地站在雨中,眼眶里的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释然与欢喜。
那泪砸在脸上,混着雨水,温热得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肩头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将方才所有的绝望与痛苦,都化作此刻的泪水倾泻而出。
穆瑾之见她手中纸伞脱手,连忙替她拾起,单手为她撑起。
穆瑾之看着她泪落如雨的模样,心中暗叹,楚熙,这场赌局,你终究是赢了。
白清兰接过雨伞后,穆瑾之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去,白清兰接过,指尖仍在发颤,低声道了句“多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白清兰转身欲走时,穆瑾之忽道:“白姑娘留步。”
白清兰脚步一顿,未回身,静候下文。
“你此前嘱托我招兵买马二十万,如今已然整备就绪,只待你一声令下。”
白清兰肩头微颤,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雨后初霁般的清明,“多谢。”
白清兰话音方落,身后忽来暖意,穆瑾之按捺不住心中悸动,他扔掉伞,自后将白清兰紧紧拥入怀中。
他身为君子,明知男女有别、此举逾矩,可对她的情意翻涌难平,终究按捺不住满腔冲动。
白清兰身形未动,静立小桥之上,宛若冰肌玉骨的寒玉美人,神色冷冽。
穆瑾之只静静相拥片刻,便缓缓松手,立在她身后,垂首敛眉,语声愧怍,“对不起,清兰,是我唐突了。”
他语气间满含委屈,眼角微微泛红,心底自责翻涌。
白清兰却未置一词,默然转身,素衣翩跹,缓步离去,身影渐渐隐没在茫茫雨幕之中。
行至一条幽深巷陌,转角处忽有一人立在那里,撑着油纸伞,伞檐坠着晶莹的雨珠。正是陌风。
雨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
白清兰看着他,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你一直跟着我?”
陌风语气急切,眼底满是关切,“清兰,我不是跟踪,只是放心不下你,才在暗中跟着。”
白清兰望着他眼底的关切,心头涌起大悲大喜后的百感交集,嘴角却扯出一抹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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