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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331、折柱(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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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同样穿着邋里邋遢的破衣烂衫,头发纠结成一团,脸上满是污垢,看不清容貌。
他靠在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可他的眼神,却与一般的乞丐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看着贶琴被骗,看着她犹豫,看着她把钱交出去,又看着她听到嘲讽后那一瞬间的苍白和绝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她的野心还在心底烧着,只是火苗被现实浇得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她的自卑与懦弱,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连伸手去护住那点火星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她知道,这哑巴亏,她只能咽下去。
这桓州城的巷陌里,她的这场翻身梦,才刚开头,就摔得粉身碎骨。
而前路漫漫,她连重新捡起勇气的法子,都寻不到半分。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裹挟,她垂着头,肩头垮得厉害,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黯淡,抬脚便要转身,往不知名的去处挪去。
可命运偏要往她的绝境里再掷一把碎冰。
刚走出两步,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聒噪的笑骂声,贶琴浑身一僵——是那群刻在她骨血里的噩梦,这群常年欺负她的男孩,正勾肩搭背地从巷深处晃出来。
他们显然也看见了孤身一人的她,原本散漫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猫见了老鼠般的恶意,尤其是落在她臂弯紧紧抱着的包袱上时,贪婪与戏谑交织在一起,像黏腻的蛛网,将她牢牢困住。
“哟,这不是咱们贶琴那个贱货吗?”领头的男孩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她怀里的包袱,“抱得这么紧,里面藏了啥好东西?”
话音未落,两个瘦高个男孩已经像饿狼似的扑了上来。
贶琴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后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脚——那力道沉得像块石头,她踉跄着往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路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怀里的包袱却依旧死死护在胸前。
不等她撑起身子,其中一个男孩已经拧开了手里的水囊,冰凉的水顺着她的脖颈灌下去,直呛得她喉咙火烧火燎,眼泪鼻涕混着水直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刺痛。
“咳咳……咳……”的呛咳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那股窒息的绝望忽然翻涌成了疯魔的反抗。
贶琴像一头被逼到悬崖的幼兽,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指甲死死抠着地面的碎石,哪怕掌心被磨得生疼,也不肯松开怀里的包袱。
换作从前,十年的打骂羞辱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她只会麻木地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落在身上,像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可今天不一样,这包袱里是她珍视的东西,是她活下去的最后一丝依仗,她必须护着。
男孩们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愣了一瞬后,怒火更盛。
“还敢挣扎?”方才踹她的男孩咬牙骂道,上前一步,对着她的后背狠狠踹出一脚。
嘭的一声闷响,贶琴整个人被踹得往前翻滚了半圈,她下意识地将包袱死死压在身下,胸口抵着冰冷的石板,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贱货,还挺硬气?”另一个矮胖的男孩蹲下身,伸手揪住她凌乱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
那张布满泥污和泪痕的脸,在他眼里成了嘲讽的把柄,他抬手,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炸开。
紧接着,一巴掌又一巴掌落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打得贶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很快渗出血丝。
扇够了,男孩猛地松开手,嫌恶地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手掌,仿佛摸到了什么脏东西,嘴里骂骂咧咧,“完了完了,我这只手被这贱货染脏了!你闻闻,一股怪味,怕是十年没洗澡了吧?回去我得洗十遍手!”
话音刚落,巷子里立刻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你这手算是废了!”
“我这鞋才叫倒霉,我娘刚给我买的新鞋,踹了她这么多下,回去肯定要被熏死,直接扔了算了!”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贶琴的心里,比身上的疼痛更甚。
这时,一个瘦猴似的男孩从旁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根柳枝,柳枝细长,顶端带着尖锐的嫩芽。
他晃了晃手里的柳枝,得意地笑道:“你们笨死了,这样不就好了?既不脏手,又不脏脚!”
说着,他扬起手臂,柳枝像鞭子似的抽在贶琴的后背上。
“咻——啪!”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比拳脚的钝痛更刺骨。
一下,又一下,柳枝反复抽打着她单薄的脊背,布料很快被抽破,细密的血痕顺着脊背渗出来,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贶琴死死咬着牙,将脸埋在石板缝里,喉咙里压抑着细碎的呜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柳枝划过皮肤的灼痛,能感觉到血液渗出时的温热,还有心底那片早已麻木的地方,正被一寸寸撕裂。
不知抽了多少下,贶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她猛地一张嘴,一口鲜红的血液喷了出来,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那抹刺眼的红色,瞬间让喧闹的巷子里安静下来。
男孩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
他们只是想欺负她取乐,从来没想过会把人打得吐血,更怕背上人命官司。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慌,没人再敢多待,愣神的功夫,已经四散奔逃,只留下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贶琴趴在地上,后背上的疼痛依旧尖锐,胸口更是闷得发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怀里的包袱依旧紧紧护在身下,哪怕边角已经被蹭脏,也未曾松开分毫。
过了好久,她才从地上爬起身来,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挎着包袱,转身离去。
夜色,渐渐笼罩了桓州城。
夜晚,洗漱干净的贶琴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锦被,她手上拿着一把打磨锋利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又划,伤可见骨,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出。
这把小刀是贶琴回家后在房中随意寻到的一把。
贶琴自残已不是一次两次了,窦娘不许她生气,不许她发泄,窦娘希望她每天都是笑意盈盈,开开心心,所以,她每每受了委屈,就会用刀割自己,用疼痛来遮掩心底的委屈。
没刀划破自己的胳膊时,她感觉不到痛,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刀一刀划着,发泄着心里最深处的恨。
她说不清自己恨谁,只知道心里深处的恨是无穷无尽的,好像一辈子都发写不完。
贶琴在胳膊上割了数刀后,心里才慢慢平静下来。她立马起身,在柜子里翻出粗布,强忍疼痛将手上的血一寸寸擦的干干净净,然后用纱布给她裹好后,又将血布和纱布收拾妥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贶琴再次翻身上榻躺好,身上盖着一床浆洗得发硬的厚被褥,被边角磨得起了毛,堪堪遮得住周身的寒凉。
忽而,她胸腔里翻涌着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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