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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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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旺。

    十年光阴,于漫漫人生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但于他而言,却是余生的全部。

    足够了。

    谢玉松深知,经商绝非独行之路,需借众力方能成大事。

    雾岭龙井的采制章程既定,他便着手拉拢各州各行翘楚,壮大声势,也为日后茶盐联运、打通销路铺路。

    这日,除夕刚过,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他身穿一袭素衣白袍,外罩玄色狐裘,身长如玉,立在书桌前,提笔挥毫,只见他写,

    兴元元年,岁除次日,某谢玉松,秦州故贾也。荷蜀都之仁庇,权厝萍踪;念谢氏之曩盛,曾契南北之赀迁,绾联州府之商络。今羁迹蜀川,缧绁尘途,唯抱丹忱,欲兴雾岭佳茗,惠济闾阎,冀觅同契,共图远猷。

    闻宇内州郡,多有商彦:易公秉天盛钱庄之柄,泉货周流八荒,蜀都置廨;烟商魏勋,耆宿之彦,货鬻九边,商衢绵亘关津;皮草赵君,所制狐貉,贡奉王侯,芳声远播乾州;脂粉苏媪,所调香膏,艳绝寰宇,肆庐阗咽。某谨治薄酌于雾岭茶舍,期以季春朔旦,共啜新荃,榷商道之精蕴,谋共济之良谟。冀诸君惠然肯来,共襄盛举。谨启。

    请柬送出半月后,天盛钱庄易班易老板、烟商魏勋魏老爷子、皮草商赵三郎、胭脂苏娘等各行名商皆如期而至。

    这魏勋出生在宁州,家里便是世代做皮草生意,代代相传。他在端州、禹州、秦州、霍北城、鄞州都有分铺;而赵三郎是益州人,他和苏娘一样都是靠自己白手起家,赵三郎的分店开在乾州、襄州、通州、平南城;苏娘的胭脂铺“醉春坊”是兖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胭脂铺,分店在蕲州、睦州、梁州、随州、霍北城、益州、云州、濉州等地都有开设。

    雾岭茶舍青砖黛瓦,檐下悬着竹编灯笼,寒风卷着雪花掠过,灯笼轻晃,映得屋内案几上的紫砂茶具泛着温润光泽。

    谢玉松立在堂中,一身青衿外罩银灰锦缎披风,见易班、魏勋等人次第入内,忙上前拱手相迎。

    “易公、魏老、赵兄、苏娘,承蒙拨冗莅临,谢某不胜荣幸。”

    易班身着锦缎便服,外罩紫貂大氅,手中把玩着玉扳指,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淡淡笑道:“谢公子盛情相邀,又有好茶相候,我等自然要来凑个热闹。只是不知,公子口中的雾岭龙井,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魏勋身着玄色裘皮暖袍,捋了捋花白胡须,接口道:“老夫走南闯北数十年,京畿龙井,秦州碧螺春,也尝过不少,寻常茶叶,可入不了我等的眼。”

    谢玉松不慌不忙,抬手示意,“诸位稍坐,好茶需现制方见真味,且看在下为诸位演示雾岭龙井的采焙之法。”

    堂中早已设下两口紫铜铁锅,灶下燃着雾岭枯枝,火苗不烈,却透着温润暖意。

    谢玉松亲自取来新采的茶芽,只见那芽叶嫩绿饱满,带着晨露的湿气。

    他先净手,待铁锅温度升至“烫而能忍”,便抬手抓过一把茶芽,投入锅中。

    指尖翻飞间,茶芽在铁锅中翻滚,时而抖散如飞花,时而团揉似凝云,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滞涩。

    枯枝燃烧的清香与茶叶的鲜爽之气交织弥漫,渐渐溢满全屋。

    众人凝神观望,见他单手翻炒不停,持着均匀节奏,不由得暗自点头。

    待茶叶变软、色泽转暗,谢玉松迅速将其转入另一口温锅,锅温降至“温而不烫”,手法愈发轻柔,以“磨、压、推、抖”四字诀细细打理。

    茶叶在他手中渐渐变得扁平挺直,一缕清雅的箬叶香缓缓析出,比先前更显醇厚。

    炒好的茶叶摊晾于竹席,待热气散尽,筛去碎末,留下的茶芽匀整饱满,色泽墨绿带黄,形似雀舌。

    谢玉松取来碧水潭活水,注入砂壶,置于炭火上煮至“鱼目微沸”,投茶入壶,茶水比例恰到好处。

    第一泡水洗茶弃之,第二泡注入白瓷盏中,汤色清亮如琥珀,茶香袅袅升腾。

    谢玉松将茶盏分递众人,“诸位请品鉴。”

    易班端起茶盏,先嗅其香,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浅啜一口,甘冽清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茶香顺着喉咙直入肺腑。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香气清雅,滋味甘醇,确是好茶。只是谢公子,好茶易得,好销路难寻。你这雾岭龙井产量几何?运往外地,如何保其鲜香?”

    魏勋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恕老夫直言,你这茶虽好,却藏于深山,无人知晓。若要打通南北商路,运费、损耗皆是不菲成本。更何况庞、梁两家虽是粮商,却在各州遍设分号,沿途关卡尽在其掌控之中,再加上各地茶商联手排挤,这笔账,公子算过吗?”

    赵三郎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接口道:“谢公子既提联营,想必是要借我等的商路。可我北方商路,常年走的是皮草、药材,茶叶娇贵,稍有不慎便会失香,损耗谁来承担?若卖不出去,压货的损失,又该如何分摊?”

    苏娘轻启朱唇,声音柔婉却字字切中要害,“我醉春坊虽有贵妇客源,可她们饮茶,多求名气与格调。你这雾岭龙井无名无姓,即便我为你宣扬,又能吸引多少人购买?若销量不佳,反而会影响我铺中声誉,这风险,我可担不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利益,表面客气,实则句句刁钻,将经商的风险与难处一一抛出,皆是要试探谢玉松的底气与谋划。

    谢玉松从容应对,笑答道:“诸位所言,句句在理。经商本就是风险与利益并存,谢某今日邀诸位前来,便是要与大家共商化解之法,也把分利之策,先摆在明面上说清。”

    他微微拱手,语气坦荡,“此番茶盐联运、南北行销,茶利便按三七四之数分配:诸位出力出商路,分得三成;茶村出地出工,分得四成;谢某居中统筹、担险主事,只取二成。利润分明,权责清晰,绝无半点含糊。”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没料到他分利如此坦荡,竟将大头让给商路与茶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关于保鲜,我已想好对策。日后茶叶外销,将以锡罐密封,罐底铺一层箬叶,箬叶先以温水浸软、净布拭干,去尽青气再阴干至微脆,方入罐底,既能保鲜,又能增香。锡罐之外,再裹以油纸,缠以麻绳,装入特制的双层竹包。我已计划在茶村附近设立茶包坊,专门制作这种竹包,可保长途运输损耗控制在一成以内,且这损耗由我谢某承担。”

    “至于定价与销路,”谢玉松继续说道:“初期我将采用‘以稀为贵’之策,每日限量发售,凭达官显贵引荐方可购买,定价为京畿龙井的两倍。待名声传开后,再适度增加产量,微调定价。诸位运往各地,可在此基础上加价三成,以各地显贵的购买力,此价格并不算高。”

    易班捻着玉扳指,目光直视谢玉松,“谢公子,老夫最关心的是利。你说茶利三七分,我等得三,茶村得四,你取二成。这二成利润,恐怕连运费都不够吧?你谢公子白手起家,难道是要做亏本买卖?”

    “易公此言差矣。”谢玉松从容起身,朗声道:“二成茶利看似微薄,可诸位莫忘了,我手中还有赣州境内的盐湖盐矿。盐乃民生之本,刚需之物,利润虽不及茶叶丰厚,却胜在稳定长久。我提议茶盐联运,以茶之高利润补盐之流通,诸位借商路得茶盐双利,何乐而不为?”

    魏勋挑眉,“盐矿经营,牵扯甚广,赣州境内还有盐枭木爷盘踞,风险极大。你如何保证盐路畅通?若盐运受阻,我等的茶利岂不是也成了空谈?”

    “魏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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