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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355、折戟(第3/6页)
扭曲的真诚打动了。
苍屹连连点头,“你的诚心我看到了,果真忠心一片。你放心,日后我若真能建国登基,定不会亏待你。”
郑阿达闻言,当即跪地磕头,“草民谢大人隆恩!”
此时,苍屹因方才的激动连连咳嗽。
郑阿达赶忙上前搀扶,“大人,不要紧吧?”
苍屹的身体早已垮了。
因常时间的贪图大补,过量进食滋补之物,导致肾脏衰竭。
许多大夫劝他多食素食,可他执迷不悟,非觉得大补能延年益寿。
如今病入膏肓,已是无药可救。
苍屹摆摆手,“不妨事。”他轻叹一声,“郑阿达,我虽知你一片忠心,但以后用人肉烹煮一事绝不能再做了。此举有违天道,做多了,苍天难容。”
郑阿达躬身行礼,“是!小人知道了!”
苍屹挥挥手,“你下去吧。”
郑阿达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一朵花开千叶红,开时又不藉春风。
宫苑之中,石榴花灼灼盛放,千枝万蕊,摇曳生姿。
高层白玉栏杆旁,仝江与纪婷并肩而行,斜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
故人重逢,仝江敛去了往日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目光沉静,眉目温和,远远望去,竟如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纪婷先开口,声轻如烟,“师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仝江微微颔首,浅笑温和,“这些年,我过得尚可。师姐呢,这些年,可还好?”
一句话,竟叫纪婷哑然。
她心中积满了八年心酸,本想倾囊诉说,可一别经年,隔了岁月尘霜,她与他早已生疏。
他们,再也回不去雪山派那般无忧无虑、无话不谈的年少时光了。
仝江见她欲言又止,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直言道:“师姐,你我虽分别数载,可我依旧是你师弟。你若受了委屈,尽管直说,师弟能帮你的,必定不会推辞。”
纪婷望着他真切的眉眼,那点犹豫,终究被年少时的情谊击溃。
她沉吟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将离开雪山派之后的种种遭遇,一五一十,尽数说与他听。
昔日在雪山派,她便最爱与仝江诉苦抱怨。
他从无厌烦,只默默倾听,轻声安慰,再为她出头撑腰,替她出尽恶气。
如今,这份旧习,竟又悄然回到了身上。
她将自己与罗启从相识、相恋,到被他从云端推入泥沼,于地狱里走了一遭的遭遇,细细道来。
她说得越细,仝江心中的怒火便越盛。
纪婷虽是师姐,却比他年幼六岁。这些年,他一直将她视作亲妹妹一般疼宠。
此刻得知,自己捧在手心宠了十年的人,竟被那般人渣糟蹋欺凌,他心中怒不可遏,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却又怕吓着她,强行按捺不曾发作。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紧握的手才无力松开。
纪婷望着眼前这个依旧为她喜、为她忧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她曾默默喜欢了十年的人,踏入江湖多年,她依旧未能真正放下。
后来她爱上罗启,也不过是因为,那人身上有太多与仝江相似的影子。
罗启生得不俗,一身书卷气,才华横溢,性子跳脱,油嘴滑舌,最会花言巧语哄女子欢心。
纪婷正是因他像极了年少的仝江,才倾心相许,甘愿下嫁。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嫁,竟是踏入了无间地狱。
虽保住一命,却也脱骨换皮,悔断肝肠。
纪婷轻叹一声,伸出那双布满薄茧、却依旧纤细的手,想像当年在雪山派那般,轻轻触一触他。
可指尖刚伸到半空,仝江却本能地后退一步。
那只手僵在风里,纪婷眼中瞬间涌上不敢置信。
他…是嫌弃她了?嫌弃她早已嫁作人妇,满身尘埃?
仝江微有局促,语气平静却清晰,“抱歉,师姐,我已有心悦之人。”
一句话,点醒了她。
他不是嫌弃,只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纪婷低笑一声,收回手,心口却如被利刃绞过,痛得无法呼吸。
她忽然悔得肝肠寸断。
若当年,她能勇敢一点,坚持追随着他,结局,会不会全然不同?
可她也清楚,这世间,最无药可解的,便是后悔。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开话题,“我能问问,你心悦的那位姑娘是谁吗?”
仝江直言不讳,“古芷兰。”
纪婷一怔,“是虞酒卿一手培养的那位古芷兰?”
“是。”
“我听过她,威名赫赫,与你甚是相配。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仝江轻轻一笑,“打闹相识,但很可惜,相识却不能相爱啊!”
纪婷不解,“为何?”纪婷打趣道:“难不成是她太优秀了,你觉得自己配不上?”
纪婷话音刚落,便被仝江轻轻打断。
“师姐,这世间除却生死,其余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皆不值一提。喜欢一个人,从不看她有多优秀,也不论自己是否配得上,只因为是她,便足够了。只是我与她年岁相差悬殊,即便倾心,也不能在一起。”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他与古芷兰相识相伴十余载,古芷兰对他,唯有依赖,并无情爱。
古芷兰是杀手,一生无人真心相待,更无人教她如何去爱。她并非无情,只是不知何为爱,亦不懂如何爱人。
可她擅长伪装,擅长试探,擅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将喜欢二字演得滴水不漏,有时候连仝江都一度以为,她是真的动了心。
但仝江不在乎。
仝江认定,爱本就是不求回报。他爱她,便甘愿被她利用。
加之他十数年未娶,她十数年未嫁,这般相伴一生,纵然遗憾,也算一种安稳幸福。
纪婷立刻纠正,“年岁从不是问题,只要古芷兰心中也有你。”
仝江坚持,“我年长她十二岁,这便是委屈了她。”
纪婷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师弟,你说年岁悬殊便是委屈,可《诗》有云,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爱从来不在年岁相当、门当户对,而在心之所向,情之所归。古往今来,文君夜奔相如,不计贫富;红拂夜投李靖,不问贵贱。连世俗尊卑都隔不断真心,区区十二岁之差,何足挂齿?”
仝江垂眸,指尖微紧,声音沉如古石,“师姐不知。我自幼见母亲受尽摧折,半生凄苦,便立誓,绝不让我心爱之人受半分委屈。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我读《氓》之时,每每心惊。女子韶华最是珍贵,我已年长,若耽误她最好年华,令她日后被人指点、被人轻贱,我便是害了她。与其让她因我受半分非议,不如我独守这份心意,护她安稳。”
纪婷心头微软,语气却依旧平静,“你这是以爱为名,行束缚之实。”
仝江低声辩解,“我不曾束缚她。若有一日她要另嫁他人,我会为她备上厚礼,真心祝福。待她安稳一生,我再孤身游荡江湖,做我闲云野鹤。”
纪婷眸色一沉,言辞如金石落地,“师弟,你只道年岁悬殊便是委屈,可知《大雅》有云,德輶如毛,民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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