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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逢楹》30-40(第8/18页)
开外袍的衣料包扎伤口。
今夜的晚宴是必定去不成了,只怕连伤势都掩盖不住。到时姚过之死事发,他又伤得凑巧,只凭宝楹一个人的证词根本不可能替他开脱……
不过眼下顾及不了这许多,此时天色已晚,必须尽快回到行宫。
宗铎将现场留下的痕迹草草清理干净,跌跌撞撞地走进夜幕中。
仲冬日短,残阳一落,天色瞬息之间暗下来,风刮得更大了。
宝楹低头认认真真地找着帕子,眼睛被那苍茫雪色刺得生疼,找了处石凳坐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惊觉天已经黑透了。
她记得宗铎说过,天黑后通往围场的宫门都会关闭,到时候被人发现她还在外面游荡就不好了。
宝楹忙往回走,可这梅林疏影横斜,赵王妃带她入林时刻意七拐八绕,她记性又差,天色又黑,哪里还找得到来时路。
劲风将枝叶刮出簌簌怪声,天上又飘起来鹅毛雪花。
在林子中摸索了好一阵,夜色愈深,风雪愈大。
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野兽的皋鸣,宝楹害怕极了,双手拢在嘴边喊人,声音也顷刻消散在风声中。
她此刻又冻又饿,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心里惶恐又委屈,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瞧见梅林的边界,她顿时心中一喜,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却发现外面不是熟悉的连廊亭阁,而是一片无际的野地。
半人高的杂草被风吹得窸窣作响,远处山林黑压压的,时不时地亮起几星磷火。
宝楹呆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
可是,她又不敢再折回那黑黢黢的梅林里,只得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硬着头皮往前走。
“有人吗?心柔,你在哪里呀?”
宝楹喊着喊着,豆大的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
此刻,她分外怀念起宗铎来。
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可是有什么事情,他总能够帮她摆平。
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办完没有,如果他回去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带人过来找她的吧?
“殿下,你快点来呀,我好冷,我好饿……”
宝楹搓搓手,拉起斗篷的兜帽紧紧罩住脑袋,以此抵御风雪的侵袭。
远处传来一声狼啸,被风声送至耳边,仿佛就在身边似的,她浑身的汗毛顿时吓得耸立起来,提着裙边没命地往前跑。
跑出不知多远,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雪泥。
宝楹狼狈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夜色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见那颀长的轮廓横躺在地上,上半部分还在微微起伏——
好像是个人!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耳朵没命地尖叫起来。
可是嗓子都快喊劈了也没人理她。
没办法,宝楹只得给自己壮了壮胆,哆哆嗦嗦地爬过去,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向那人的脸。
他应当是在雪地里躺了好一会儿,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侧脸线条挺拔俊朗,仿佛是雪雕出来的神像一般。
只是……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她家殿下啊?
宝楹连忙在那人身边跪坐下来,双手拂开他脸上的积雪,只见那眉骨深邃,鼻梁挺拔,可不就是她家殿下吗!
她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摇他的肩膀:“殿下,殿下!你醒醒呀,这里不能睡觉!”
摇了一会,不见他有反应,宝楹这才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抽动鼻子四下嗅了嗅,瞥见他腹部隐隐透着深色,凑近一看,果然衣裳上洇出大片的血迹,连周围的雪都染红了。
伸手一摸,糊了一手粘腻的鲜血,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温热。
他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他是不是快死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宝楹吓坏了,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在她眼里,宗铎一直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一个人。可是眼下的他,怎么会了无生气地倒在这片茫茫雪地,淌着一地的血,身上还冷得像块冰?
宝楹哆哆嗦嗦地扶起宗铎,让他的头靠在她的怀里,试图用体温让他暖和一点。
“你醒醒啊殿下,你别死啊。”
“你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说去办点事就回来的。”
“你快理理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好怕,呜呜哇哇……”
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咳咳、”怀里响起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你再捂紧点,就真要把我给闷死了。”
宝楹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果见怀里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忙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把他的脸从她怀中释放了出来。
其实方才她在尖叫时,宗铎便已恢复了些许意识。
从玉泉峰下来,他身受重伤体力不支晕倒在此处,此刻意识回转,周身风雪呼啸,可见还在围场之中,只是不能确定在哪个位置。
受了伤的身躯失温严重,他下意识往她温暖柔软的胸怀里靠,轻声问道:“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出来找帕子,谁知道帕子没找着,我还迷路了呜呜……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殿下你怎么受伤了呀!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呀呜呜呜……”
她说话颠三倒四没个重点,宗铎只得迅速判断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言简意赅地嘱咐她:“你去正阳门,那里有守卫,找韩曜,让他带人来救我。”
“啊?”宝楹呆了呆,“正阳门在哪里,我不认识路哇!”
“跟着长庚星的方向一直走。”
宝楹抬头看向茫茫夜幕,此时正值十月下旬,正是月淡星繁之时,又兼阴云低垂,星子在墨穹中时隐时现,她哪里晓得什么长庚星短庚星?
“长、长庚星是哪颗?”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宗铎勉力抬起手往如墨苍穹上一指:“西南边最亮的那颗。”
宝楹顺着他的手仰头望去,果见一颗亮得不同寻常的星子。
“跟着长庚星的方向去干嘛?”
“去正阳门,找韩曜。”
“喔。正阳门怎么走?”
“……跟着长庚星的方向一直走。”
车轱辘似的说了两回,宝楹可算记住了,心里默默地反复念叨:跟着长庚星一直跑,到了正阳门找韩曜,让他带人来救殿下。
好不容易背了下来,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要是她走了,那他怎么办?
她惶惶然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处,感觉鼻端的血腥气更重了:“可是、可是我要是走了,万一你死了怎么办?万一来了一头老虎把你吃了怎么办?”
说着,滚热的泪珠断了线般滴落下来,砸在宗铎的睫毛上,化开了上面凝结的冰霜。
宗铎平时只觉得她的哭声吵,从没像此刻这般揪心过,那细细的呜咽声像无数绞紧的丝线,绞得他心口疼。
他勉力抬起手拭走她的泪,轻声道:“傻姑娘,我没那么容易死呢,别哭。”
苍白的指尖从她的眼角垂下来,拂过她那莹润的樱唇时又勉力定住,留恋般地在上面轻轻摩挲了几下。
夜深雪重,此行艰险。他还是不放心她,不放心让她去赴险。
可是眼下重伤之际,唯有她在身边生死相依。他眼中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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