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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寡人有疾》50-60(第14/16页)
是谁的声音,只是额头上忽然又多了一条冰凉的帕子罩下,屈颂无比惊讶,要勉力坐起来,可是挣动了两下发现很是艰难。
一双臂膀蓦然从一侧伸出,扶住了她的肩膀,柔润的男人声音响在她的耳旁:“莫动了,内外兼伤,好好休养吧。”
虽然眼下屈颂只是醒来,精神靡靡,脑中混沌欲裂,可却还是听出了这是何人的声音,顿时心生警惕,往外侧奋力地滚了过去,只是这一滚便撞上了行驶中的马车车壁,又被弹了回来,她浑身剧痛,无法再挪动分毫了,只能失声道:“中山君?”
“嗯。”
声音是从她头顶后方传来。
屈颂勉力躺在枕上,仰头往后看去,受限的昏沉的目光只捕捉到了一片雪白的衣角,便再不能看到别的了。
中山君靠在车壁一边,微微笑道:“是不是奇怪寡人为何在此?奇怪这是何处,要去往何方?”
屈颂奇怪,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中山君的手落了下来,轻盈得便像是一根羽毛,抚在她的颅顶上,如疼惜一个小女孩儿似的慢慢地抚摸着,温和地说道:“不知你发生了什么,竟一直昏迷不醒。你被王后暗送出宫,像是要避着公子长庚,南下前往周国,不过寡人早已先离开了新田,见到王后的武士之后,顺手命身边那几个不争气的大剑师把你劫了下来。”
屈颂呆住。王后竟要送她出城?她半点记忆也没有了,用力回想,只记得当时在兰章宫跪得脑袋发晕,大雨覆盆,她晕乎乎地便失去了知觉,没想到自己一觉睡醒,竟是深藏在中山君的车中!
“你要做什么?”
屈颂警惕地看着聆泉。
聆泉目若幽泉,望向了窗外,低低地叹了一声:“晋与卫国虽毗连,可这时节晋地大雨连绵,卫国竟万里朗朗,不见半朵彤云,中原之大,果然不敢小视而以一隅窥全貌,无怪燕侯多年欲挥鞭南下。”
“此是卫国?”
屈颂惊讶得近乎失声。
她本就在病中,昔日能唱得出各种柔软曲调和铿锵豪歌的嗓子倒得只剩下一丝气音了,可饶是如此,竟还意外很动听。
中山君身边的婢妇殷勤地伺候照料着屈颂,为她擦手,拭脸,屈颂想躲,可那婆子手劲儿忒大,她挣扎不脱,只能任由婢妇伺候着,屈颂心里一阵惶惶慌乱。
中山君聆泉颔首微微笑道:“对,已至卫国了。寡人是从周边境劫的你,不好再经晋而北上,转道卫国,走齐、燕而归灵寿,万无一失。”
屈颂愤怒了,沉怒问道:“你为何劫我!”
他若不横插一手,就算王后自作主张把她送出新田,她也可以回到师父身边,从此后侍奉师父,也不会枉了!
聆泉看着她,低低说道:“不要动怒。”
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发烫的额头与鬓角,手不停地摩挲着。
可屈颂怎能不怒?若是能够得着的话,她定会一口把聆泉的手腕咬下一块皮肉来!
怎会有如此可恶的阻碍别人亲人团聚的恶人!
聆泉似是猜出了她的所想,他把手伸了下去。
屈颂果然一口咬住了聆泉的手腕,她牙齿尖锐,一下便几乎把聆泉白嫩光滑的皮肉咬出血了。
她太恨了!
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全发泄在了这病中咬聆泉的一口上。
聆泉笑了一声,“屈先生,你在公子长庚身边太久了,和他一样单纯好骗。”
“什么?”屈颂牙口骤然一松。
可想到前不久此人在宫宴上联手北燕要给长庚难堪的事,她仍然不得不警惕防备着这个看似温润和善,实则处处挖坑等人落网的中山君。
“屈先生,你真以为晋国的王后是送你至雒邑与荆厘先生团聚的么?你久在深宫不知,可那些手眼通天的贵人谁不清楚,你的师父早数月前就已不在周国了,王后她更是心知肚明啊。”
作者有话说:
带球跑是不可能的啦,太狗血了2333孩子以后会有的,先结婚再生小孩,咱们走正常爱情路线。
第60章
屈颂猛然睁眼往上看去, 目之所及是马车那低调而奢华的蓬盖,雕镂着靛蓝色朵朵海棠纹理,随后一张温润清逸的俊容慢慢入目。中山君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屈颂心中警惕无比, “什么意思?”
聆泉微微一笑, “看来屈先生还是在深宫之中待久了消息闭塞, 竟不知此事, 早于数月前荆厘先生便已离开了雒邑。你知道公子长庚明明对你深信不疑, 为何又突然怀疑你么?”
他镇定从容,口气不急不缓,笑意吟吟的模样,仿佛窥探出了她的许多事。
她在晋宫的所有事, 他仿佛都知道。
只是想到公子长庚,屈颂黯然,心口骤然发痛起来。
他还是不肯原谅她,亦不肯见她。
块垒已经无法消除, 那么兰章宫碧幽殿外的那一眼,便当作诀别吧。
她不说话,聆泉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是有人告发了你。屈先生聪慧可人,不妨猜猜那人是谁?”
聆泉把被咬出了深深一圈牙印的手臂收回了衣袖里,手掌又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鬓角, 嗓音低回, 似乎充满了善意和怜爱。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马车行驶于密林之中能听见高树上聒噪的蝉鸣, 屈颂不惯被人这么碰触,没几下,脸颊便汗津津的了, 婢妇为她擦身,她的眼睛也只盯着蓬盖一瞬不瞬。
想了片刻,她说道:“那看来是荆月。”
“聪明。”
聆泉不吝他的赞美。
“所以你看,揭发你的是荆月,她是优厘独女,她既去了新田,那么荆先生岂会还待在雒邑不去。”
屈颂难以接受,眉慢慢地颦了起来:“王后为何要这么做?”
聆泉道:“实不相瞒,因为你的任务失败了,一个任务失败的优人相于晋国的王后而言无异弃子,不过她毕竟不是狠毒之人,否则早该在出城之际就要取了你性命,可能也是顾忌公子长庚也许会反悔,将来因你而离了母子之情。王后送你到雒邑,那于你而言恰恰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算公子长庚悔了,他也不可能再亲自到雒邑去把你截回来,因为他已犯了一次天子之怒,代价是给了天子一个承诺,这于公子长庚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耻辱,若还有第二次,他晋国就要做出更大的让步。”
中山君久居中原以北,没有想到对中原事竟了若指掌,不知暗线到底埋伏了九州何地,是何其可怖!
原来,她初至王宫时,长庚前往雒邑,在大殿之上公然戏弄天子,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并把婚约如愿解除,是因为他给了天子一个承诺。
“所以,屈先生,王后要的是,你永世不要想着再回晋国了。”
聆泉的声音温润而轻盈,就如同一片沾了杏花春雨的湿润羽毛,慢慢落在听者耳边。
屈颂怔了片刻,整个身体僵硬如铁。
公子长庚即位在即,他需要立刻便娶妻,立下王后,并立刻繁衍子嗣,保住晋立国之基,而她屈颂下肆优人出身,连成为晋侯姬妾的资格都没有。王后当机立断把她送出晋国,釜底抽薪,一下断绝了所有可能。
她们都很清楚长庚绝不是为了美人昏头的人,如果中山君所言属实,那么周国确实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
聆泉等了一会儿,婢妇把毛巾扔了出去,便走到外间去了,聆泉吩咐一声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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