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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寒雨歇》30-40(第8/28页)
“可是我不是大人的妻子……”桑杳有些急, “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我不是桑家嫡女,不是陛下指婚的人,我只是冒名顶替的替代品,我不该——”
她话未说完便被之华打断了。
“夫人,奴只是听从主上的命令,主上未说, 奴便不可擅自做主。”
桑杳一怔。
冷风呼啸着,吹在脸上, 吹的人脸生疼, 刺骨的寒冷叫桑杳因为害怕而攒起来的勇气消失殆尽。
桑杳嗫嚅着嘴唇,喉咙干涩,不说话了。
连带着身上那股跟之华辩驳的能力一同湮灭于夜。
她麻木的跟着之华回到寝室, 洗漱沐浴过后,自己先掀开被子上了床。
屋内很安静、很昏暗, 只点了床头的那台烛火,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轻纱帷帐, 勉强能看得清里面蜷缩的人体。
屋内炭火充足、地龙炽热,可桑杳还是手脚冰冷。
她半张脸缩在被子里, 只露出来那双几乎是死寂的眼。
桑杳想。
岑家与桑家,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于她而言,都是要看人脸色过日子、惶惶不安讨好旁人的地方。
她以前是不是太单纯了, 居然还想着,岑怀宴这人风光霁月、皎皎君子。
岑怀萧倒是始终如一的恶劣。
桑杳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心底暗暗的告诫自己、警戒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深陷其中、千万千万不要留恋此地。
回家罢。
回桑家罢。
起码那里,是自己实打实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起码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亲人。
桑杳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今夜的变故,实在叫她辗转反侧、满心惶恐。
岑怀宴回来时,该是时辰已经很晚了,他再脱了衣裳,稍作整理,上床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冷意。
桑杳背后的床榻陷下去一块地方,陌生的气息慢慢的朝着她席卷而来,带着平静却不容置喙的力量。
桑杳死死地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着,呼吸尽量平整,尽量不叫岑怀宴看出来什么端倪。
岑怀宴该是懒得理她的,上了榻便不再动作,闭眸休息。
桑杳身体细微的颤着。
因为害怕。
胃部的绞痛袭来,桑杳离岑怀宴很远,蜷缩着半边身体,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直到次日清晨,桑杳才知道,韦氏在岑家的这段时间,叫她去伺候着。
“母亲喜静,去时莫要吵闹,也莫要笨手笨脚,惹她不喜。”
岑怀宴慢条斯理的吃了口粥,淡淡道。
“约莫是年后三五日,母亲要动身去淮州城,在此之前,你合该尽儿媳之责,孝敬侍奉她。”
“毕竟。”岑怀宴掀起眼皮,看向桑杳,平静道,“你就是靠着我的妻子进门的,不是吗?”
桑杳脸色惨白,缩着肩膀,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大人。”
岑怀宴不再理她,用过早膳,便带着怀江出了鉴心院,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去了。
岑家在皇城之下,平日上朝,一辆马车缓缓前行,不过一刻钟便能入宫。
岑怀宴闭上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等到了城门,他下了车,抬眸瞥见陛下身侧的管事公公正满脸的笑在等他。
“德公公,久等。”
岑怀宴不冷不淡道。
德公公赶忙卑躬屈膝的赔着笑,侧过身来,“哪里哪里,岑首辅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今日是奉陛下之命令特意来接岑首辅的!”
“临近年关、天寒地冻,陛下知岑首辅骄矜,怕岑首辅身体出岔子,特意叫奴才带着轿辇接岑首辅!”
岑怀宴嗯了一声,不卑不亢、看不出喜怒。
德公公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脸色,赶忙笑着道。
“既如此,大人快上轿子罢,陛下眼下在御书房等您呢!”
一顶极尽奢华的轿辇,被侍卫抬着,步伐稳健的去了御书房,一路上来往的宫女太监见到,也都心知肚明里面坐着谁。
御书房内,袅袅腾起的青烟含着很沉的安神香,推门而入时,地上跪着个太监,陛下正大发雷霆。
“媚上欺下的东西!朕给了你多少恩赐?!”
“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越皇权做事!朕看你真是胆大包天、有谋逆之心了!”
带着极大的怒火、枯萎腐朽的声音。
地上的太监显然被陛下扣的两顶帽子吓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一边全身发抖,一边用力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罢,奴才再也不敢了!”
岑怀宴站在门边,垂眸淡淡的看着这场戏。
这时候,年迈的帝王好似才注意到岑怀宴的到来,脸色稍霁,拂了拂袖。
“来人呐,把这贱奴带下去,乱棍打死。”
太监急了,赶忙用力磕头求饶,可是御前带刀侍卫却只是抓着他的肩膀,扣着他把他带了出去。
惨叫连连。
屋内慢慢安静下来了。
“爱卿何时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身着龙袍的老人笑着,脸上堆着成山的皱纹,皮肤枯老似树皮,声音朽哑似织机。
“快坐快坐。”
“多谢陛下。”
岑怀宴在座椅上坐下来,淡淡道。
“爱卿啊,临近年关了,今年岑家也不打算装点门庭、辞旧纳吉?”
“今年亦如往年。”
岑怀宴平静道。
陛下点了点头,轻咳两声,端起手边茶盏抿了口,润润喉,又道。
“我听闻,你母亲从了无寺回来了?”
岑怀宴应了声。
“昨晚刚回来。”
“了无寺好啊,佛门重地。”陛下笑呵呵,“还记得你父亲尚且在世时,有一年春,天气温暖,北方却大旱,你父亲忧心,便褪去铠甲,一步一跪,去了无寺为百姓祈福。”
“你知道的,按理说,像你父亲这种战场厮杀、满身杀孽的将军,了无寺是合该不让他进去冲撞佛祖的。”
想到往事,仿佛恍如隔世。
“可你父亲心太诚,住持得佛祖指点,便允了他进去。”
“后来许多年,朕总忘不了你爹的那股虔诚的模样。这事到如今在京都也是一番佳话,以至于许多人都争相模仿,企图得朕青眼。”
“只可惜啊,你父亲战死后,这近乎二十年的时间,再也无人能叫朕看得见一颗真心了。”
他自嘲的笑笑。
“朕已年老,身体亏空,这些日子来总睡不踏实,该是时日无多了。”
“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
岑怀宴适时开口,说的话却只是冰冷。
“爱卿莫要说这些哄人的话了,朕听着许多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人之将死,总牵挂着尚且安健之人,心里总舍不得、放不下。”
“这次唤你来,便是有所嘱托。”
岑怀宴终于掀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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