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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寒雨歇》80-90(第19/19页)
好的坏的,说的隐晦些,她便听不真切了。”
岑怀宴替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
“母亲,您同她计较什么?”
韦氏脸上没了笑,有些冷。
“岑怀宴,我不同她计较,难道同你计较、同怀萧计较吗?”
气氛一下子冷了、凝重起来。
岑怀宴面容平静。
“母亲,莫要动怒,对身体不好。”
“她跟燕王的你侬我侬,都闹到我面前了,你说我计较什么?”
韦氏冷哼出声。
“起先我只当怀萧玩心大,同桑杳玩玩罢了,哪曾想你们胡闹到现在这般?岑怀宴,你扪心自问,你收的了场吗?”
岑怀宴垂落身侧的手摩挲着那块青玉,垂眸,长睫遮掩住眼底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你听好了,你爹走的早,我拉扯你们兄弟二人长大成人,你们争气,早早在京都捣鼓出名堂,不叫我费心。我对你们没什么苛刻要求,也不叫你们为难。”
“一,将岑氏发扬光大、叫岑氏传承下去;二,你,或是怀萧,留子嗣,孩子生下来给我,我来带。”
韦氏的话很平静清晰。
“你们两个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但是,岑怀宴,你比怀萧清醒稳重,身为岑氏家主,你合该担起重任。我的要求,不算苛刻罢?”
茶已经要冷了,灰褐的茶叶有的浮在茶水表面,有的沉入杯底。
青釉瓷杯上花纹漂亮惹眼,沾的茶水快要被流动的春风吹干了。
“母亲,我明白。”
岑怀宴指尖轻轻的轻轻的蜷缩,低低应下。
韦氏看着他的眉眼,片刻,才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怀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是疼你的。”
“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是岑氏的血脉,我都不介意。你知道的,岑氏到如今,本家人丁单薄、香火寥落,若无后,我死后,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你爹、面对岑氏列祖列宗?”
韦氏叹气,苦口婆心。
“你早早叫娘抱上孙子,趁着娘还活着,还有力气,替你好好将孩子养育成人。你打小就内敛沉稳、聪慧敏锐,娘放心把岑氏交到你手上,你也不要叫娘担心啊。”
提到了他父亲,好似一下子打开了韦氏的话匣子。韦氏年纪大了,到了伤春悲秋的时候,拉着岑怀宴说了许多话,大都是过去他尚且年幼的旧事。
岑怀宴听着,心里其实毫无波澜,但也未曾露出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安安静静的听韦氏说完,直到她意犹未尽却又意识到时候差不多了,才被放走。
鉴心院内,将之华打发出去,桑杳才做贼般的关了门窗,把皱巴巴的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是燕王府的信没错,信上所言也都中规中矩,只是说她与燕王妃多日未见,世子同燕王妃都很想念桑杳,趁着这次急召回京,想跟桑杳聚聚。
桑杳指尖发颤。
这封信一看便知是送到鉴心院、送给她的,怎么会落到主院那边?
就算岑怀宴不在、岑怀萧不管,那也该送给她才是。
这信上分明写了她的名字。
桑杳低头,烛火摇曳下,手心已经汗津津了。
她又想到刚才韦氏喊她过去说的那些话,云里雾里的,她听不真切、听不明白。
种种混杂在一起,扰的桑杳头疼。
她索性都不去想了,都放在一边。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岑家果真不是她该呆的地方。
水太深、太混浊,她这般笨,还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的好。
桑杳趴在桌案上,看着手里的信,脑海里又浮现出燕王一家人。
温润如玉的燕王、温柔善良的燕王妃、可爱活泼的世子。
这才是她向往的婚后生活。
不用太有钱,只要幸福、平静就好。
她这辈子,还能从岑家逃的走吗?
眼下岑怀萧动了情,岑怀宴还未可知。岑怀萧跟疯狗一样,咬到人就死不放,她敢跑岑怀萧就敢发疯,只要她流露出一丝一毫要离开的念头,不用猜都知道,岑怀萧不把她杀了才怪。
唉。
桑杳垂头丧气、唉声叹气。
她怎的就那么可怜,惹上岑家、惹了岑氏这两个冷血无情的权臣?
桑杳托着腮,有些出神。
若要怪,能怪谁?
怪叫她替嫁的桑家、下了旨的帝王?
哪一个她都不能去恨。
怪来怪去,只怪她自己太软弱无能、胆怯懦弱,不敢反抗、不能反抗,不敢逃、不能逃。
若有朝一日,她无后顾之忧,她会逃、敢逃吗?
信放在桌案上,上面的字体隽秀、情真意切。
桑杳想,她许是不敢的。
她这人惜命,最开始来岑家,就是为了活命,才伏小做低、低三下四,为了活命,才将自己的尊严全部贱卖,叫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这世道太乱了,她虽身处桑家内宅,却也明白,活着很难,很难很难。
她想活下去,无论是什么姿态,都要用力活下去。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可能,什么都还来得及。
现在不就是吗?
她活了下来,用眼泪、用身体、用自尊,换来了母亲和弟弟逃出桑家、脱胎换骨,换来了如今的锦衣玉食、恩宠疼爱。
唯一的遗憾,只是没有自由,只是余生都不能跟亲人团聚。
桑杳眼眶有些热。
她低下头,极快的眨了几下眼。
就算天各一方,但家人的消息总归还是能传到她耳中的。
只要他们安好,桑杳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桑昱本就非池中鱼,只是缺个契机跃龙门。她自幼被桑昱护着,这一次,好歹该换她来成全桑昱一次。
桑杳问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
作者有话说:
7月份可以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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