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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70-80(第19/19页)
扯着嗓子喊:“快去给我弄些饭来,饿死了!”
阿莫手忙脚乱接住刀,嘴里应着“是”,脚下却没挪动半步。
他走了两步,发觉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阿莫正杵在原地,一脸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
“发什么愣呢?”他眉头一挑。
阿莫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王妃今几个脸色不大好,您要不……先去瞧瞧?”
李玄明愣了愣,下一瞬,人已经掉头往后院走去,步子比方才还快了几分。
卧房里静悄悄的。
床帐半垂,隐约能看见床上的人背对着外侧躺着,肩头一耸一耸的,细碎的抽噎声闷在锦被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他心头一紧,冲到床边坐下,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这是怎么了?”李玄明低头看她,眉头拧得死紧,“谁给你气受了?你娘家那边来人了?给你甩脸子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林晚棠张了张嘴,愣是没插进一个字。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先急了:“是不是那个徐氏来作妖了?我这就去林府找她算账……”说着,膝上一用力,作势就要起身往外冲。
林晚棠一把拽住他袖子,仰起一张泪痕狼藉的脸。她趴在他怀里,眼尾红红的,声音软塌塌的:“夫君,你想纳妾吗?”
李玄明僵住了。
林晚棠扁了扁嘴,眼泪滚下来两颗,语调掺着几分委屈:“我们的亲事,本就是你少年意气,与裴少卿对着干,抢来的。你我之间……实则并无多少情分……”
李玄明的眉峰越收越紧。
“唉,”她幽幽叹了一声,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端的是一副温婉贤淑、通情达理的模样,“你若是想纳妾,可以告诉我的。府里也没个长辈,我这个做妻子的,总该替你尽心操持……”
说着,捏着帕角轻轻按了按眼睑。
这一长串话下来,李玄明就听见了六个字——
并无多少情分。
他呼吸骤然重了几分,双手掰着她的肩膀把人从怀里扶起来,让她正对着自己,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什么叫‘并无多少情分’?”
林晚棠被他那眼神盯得后脊一麻,眼睫扑闪了两下。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十几年交情,这情分还叫少?”他嗓门拔高了,两颊都涨出一层薄红,“你……你在我身上为所欲为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没有情分?”
林晚棠的脸腾地烧起来,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朝他胸膛招呼过去,羞恼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什么!”
李玄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两个人齐齐栽进了锦被堆里,床帐晃了两晃,纱影摇曳。
外间守着的春熙听着里头骤然变了调的动静,眼疾手快地阖上房门退了出来。退到廊檐下站定,她挠了挠后脑勺,满眼困惑。
明明昨日面对那两位时,郡王妃端得是威风八面、不怒自威的一派当家主母气象,怎么郡王一回来,说哭就哭了,说倒就倒了?
昨日,郡王府前厅。
林晚棠端坐上首,茶盏在手,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目光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下首坐着两个人。
徐氏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紫色褙子,满头珠翠,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插在发髻上晃给人看。旁边是礼部侍郎的夫人,三十许的年岁,穿戴考究,端盏的姿态规矩里透着几分矜贵,看得出是常在人前走动的体面人。
林晚棠本是窝在书房翻书,门房来报说徐氏携郭夫人登门,她顿了顿,搁下书卷,拿指腹揉了揉眉心。这位继母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总要搅出些动静来。她略整了整衣襟,才往前厅来。
刚踏进门槛,徐氏那尖利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到底是成了郡王妃,还摆起谱来了。让我等着倒是没什么,让郭夫人干坐这么半天,像什么话?”
林晚棠脚步不停,目光从徐氏脸上淡淡扫过,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上首落座。
她拈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叶,抿了一口,这才撩起眼帘,不紧不慢地望向二人。
“不知二位今日登门,所为何事?”声音不疾不徐,温温柔柔,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视的从容。
徐氏被她这副作派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是忘了词。
郭夫人放下茶盏,脸上堆起一团热络的笑:“郡王妃客气了。今日冒昧造访,实是有桩喜事想与郡王妃商议。”
林晚棠眉梢微微一挑:“哦?”
郭夫人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容愈发殷勤:“郡王妃想必也知道,我府上有个女儿,今年刚及笄,生得还算周正,琴棋书画也都学过些。前些日子在街上远远见过郡王一面,回来便茶饭不思,念念不忘……”
她顿了顿,目光细细地往林晚棠脸上探,像在试水的深浅。
林晚棠面色如常,只有端着茶盏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瞬。
郭夫人见状,底气足了几分,续道:“我们家门第虽比不得郡王府,可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我那女儿是嫡出,金尊玉贵养大的。所以……”
她微微扬起下颌,语气里带了三分理所当然:“我们想请郡王娶她做平妻。”
厅中骤然一静。
徐氏连忙在一旁敲边鼓:“是啊是啊,郭家门第不低,侍郎大人圣眷正浓。人家愿意把嫡女嫁进来,那是给郡王府脸面。你虽说先进门,可也不能独占了郡王不是?如今郡王这一支,只剩他这么个独苗。成亲都半载了,你这肚子还没个动静,总得为子嗣想想……”
徐氏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茶盏里。
林晚棠却一眼都没看她。她的目光始终搁在郭夫人脸上,安安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郭夫人脸上那团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僵。
“郭夫人,”林晚棠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您方才说,令嫒见过我家郡王一面,便念念不忘?”
郭夫人点头:“正是。”
林晚棠微微颔首,声音还是那副温柔的调子:“一面之缘,便托付终身,令嫒当真是位……”她顿了一顿,唇角的弧度深了半分,“性情中人。”
郭夫人的笑意一寸一寸退下去。
林晚棠不慌不忙地续道:“还有,您方才说——平妻?”
“恕我孤陋寡闻,只知我朝律法明文规定,‘有妻更娶者徒一年’。自《唐律疏议》颁行以来,从来只有‘一夫一妻多妾’的规矩,何来‘平妻’一说?”
她语速不快,字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夫人出自礼部侍郎府上,应当比我更通晓典制。便是亲王纳侧妃,那也是妾,要称正妃为姊,晨昏定省,执妾礼。怎么到了您这里,张口便是‘平妻’?”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煦,可那底下分明藏着刀刃的寒光,“莫不是……郭夫人读的不是我大唐律法?”
郭夫人的脸,彻底变了颜色。
徐氏急了,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你这话说的!人家好心好意来结亲,你倒好,夹枪带棒的——”
“继母。”
林晚棠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尾。
这一声“继母”叫得柔和,却让徐氏莫名打了个寒颤。这丫头以前可都是唤“母亲”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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