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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130-139(第13/19页)
韦温且战且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口中还在激他:“小郡王连我这个老匹夫都打不过,也不太行啊。”
李玄明气得咬牙,刀势更猛了几分。
“李玄明!”裴砚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玄明本能地一个侧身,将韦温的正前方让了出来。韦温尚未反应过来,一只花瓶便迎面飞过来——
瓶身在韦温的额角碎裂,瓷片四溅。韦温被砸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两晃。
就在他被砸懵的刹那间,李玄明已经丢开了手中的刀,抽出腰间那根革带,三两下便将他的双手反绑了个结实。
这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儿时的裴砚和李玄明,一个是端方持重的小君子,一个是成日里上房揭瓦的皮猴子。李玄明闯了祸,裴砚替他打掩护——这套配合,是他们玩熟了的老把戏。
革带在李玄明手中翻了个花,扣得又紧又死,韦温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屋顶的碎片越来越密,奉天楼的东侧已经肉眼可见地倾斜了下去。木料断裂的声音嘎吱嘎吱地响着,像是整座楼都在发出濒死的呻吟。
裴砚捂着被掉落的碎屑砸伤的脑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他一把拽住李玄明的手臂,喝道:“赶紧走!”
楼外,夕阳西沉。
皇帝站在含元殿前的丹墀上,面色沉重地望着面前那座正在崩塌的奉天楼。
他的袍摆上还沾着方才撤离时蹭到的木屑,金吾卫将他团团围住,刀戟森然,映着如血的残阳。
崔令妩站在人群中,指节掐得发白。她踮着脚尖,目光死死地盯着奉天楼的出口,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不远处,裴夫人已经晕倒在了地上,几个侍女正手忙脚乱地围着她。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刚刚还巍峨耸立的奉天楼,在转瞬之间化成了一堆废墟。碎木和瓦砾堆叠在一起,琉璃瓦的碎片在夕阳下反射出惨淡的光。
那座为了盛世而建的楼阁,如今歪歪斜斜地摊在那里,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可笑。
崔令妩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坠。翠翘慌忙去扶,却没能扶住,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她望着那片废墟,瞳孔空洞洞的,呢喃道:“裴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落幕
烟尘弥漫在空气中, 呛得人睁不开眼。不知是谁“咦”了一声。
“他们出来了!”
崔令妩倏地抬起头。
漫天灰尘中,三个人影从废墟侧面缓缓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灰头土脸,绯色官袍上蒙了厚厚一层灰, 额角的血迹和尘土糊在一起, 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身后,李玄明押着被捆得结实的韦温,同样满脸尘土, 胡服上蹭破了好几处,但那双眼睛依然是亮堂堂的。
崔令妩呼出一口气,扶着翠翘站起来,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没有人看清她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穿过人群,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到裴砚面前。
裴砚掀起眼来看她,嘴唇动了动,约莫是想说一句“我没事”,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他脸上。那声音清脆响亮,周围的嘈杂声瞬间静下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崔令妩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打了他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微微发着颤。她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没有一滴泪,只是死死地咬紧牙关。
“和离。”
“我不跟你过了。”
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玄明把韦温往金吾卫手里一推, 连咳了好几声,吐出一嘴的土,偏头看着裴砚脸上那个迅速浮起来的红印, 啧了一声:“她这是气你不惜命呢。”
裴砚站在原地,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未吭一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指尖沾了一抹灰和一点血。
李玄明又咳了两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同情:“阿妩这脾气是真够大的。我家晚棠就不会。”
裴砚终于转眸睨了他一眼。
“若不是为了救你……”他沙哑着嗓音道:“我至于最后才出来?”
李玄明怔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他伸手揽住裴砚的肩,用力拍了两下,什么也没说。
皇帝望着那座已成废墟的奉天楼,沉默了许久,久到身边的杨内侍忍不住上前半步,想要开口劝他。
皇帝抬手制止了。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沉稳,脸上覆着冷硬的铁灰色,“韦温即刻收押,韦府抄没。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一应罪状,条条查实,不得有一处含糊。”
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扫过阶下那些伏地不起的身影,“今日涉事官员,一律羁押候审。情况属实者,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金吾卫领命而去,脚步声整齐沉重,踏碎了夕阳下最后一抹暖色。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宴,就这样在漫天的烟尘和如血的残阳里落了幕。
裴砚是在宫门外与墨辞交代完最后几项公务才上马赶回裴府。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由太医草草包扎过,只是脸上的尘土来不及洗净,头发里还藏着几粒碎木屑。他策马行至府门前那条长巷时,远远便望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裴砚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太多,缰绳几乎是扔给门口小厮的。然后他提起袍摆,大步跨进府门,穿过前院,穿过垂花门——脚步越来越快,到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沿路的丫鬟小厮齐齐愣在原地,像一排被人点了穴的木桩。有人手里的茶盘歪了,有人半蹲着行礼行到一半僵住了,有个小丫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府里那位走路衣角都不带飘的郎君,竟然跑起来了?
裴砚冲进蘅芷院时,才猛地刹住步子。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像是要把那口一路狂奔积在嗓子眼里的气咽下去。
而后他放慢了脚步,手指紧紧攥着袖口,踏进门槛。
房里安静得异常。
崔令妩正站在衣柜旁。她身上那套石榴红的华丽宫装已经换了下来,此刻只穿了件粉紫色襦裙,发髻拆了一半,青丝披散在肩头。她弯着腰,将柜中叠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往包袱里扔。
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裴砚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张了张嘴。他想叫她一声,想上前去抱她,可低头看了看自己——官袍是脏的,袖口上蹭着血迹,指甲缝里还嵌着灰泥和木屑。
他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他这辈子落笔如刀,判过许多人的是非曲直,却唯独判不清自己此刻该进还是该退。那个在公堂上、朝堂上口若悬河的裴砚,到了气鼓鼓的她面前,一句话也落不了地。
他只能看着她。
看她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放进包袱,又拿起一件桃红的寝衣。他咬着下唇,伸手从包袱里把那件鹅黄衫子拿了出来。
崔令妩没回头,又放了件披帛进去。
裴砚把披帛也拿了出来。
她放一件,他拿一件。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崔令妩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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