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帝台风雪》20-30(第14/17页)
萧樗,而非他以为的长乐公主,让他就此死心。
她举起象牙箸,夹起“肉脯”,放入口中,只求囫囵吞枣般咽下去。众臣见状,一一举箸,夹起“肉脯”品尝,或交口称赞,或与他人讨论,还有人计划宴后找宋海晏讨要秘方,大殿中又喧嚷起来。
可那肉脯下到咽喉处时,终究是身体的本能占了上风。她再次感到一阵恶心,将肉脯吐了出来,并剧烈干咳起来。
就在那一刻,宋海晏抬起头,向她看了过来。
萧含光浑身冰冷,身体几乎忘了动作。她脑子嗡嗡的,全身叫嚣着一个声音,“完了,他知道了。”
她犹记得婚礼那日,他在御街前的胡闹,不管内侍如何解释,他就是不信,只一直大喊着:“你就是阿幸——”
如果他今日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句话再次喊出来,足以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境。
她目眩耳鸣,看到宋海晏张嘴好像说了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刹那,也许是漫长的静默和等待。她脑中的轰鸣声终于停下。她听到黄门郎的提醒声:“陛下,陛下,陛下……小宋将军还等着您回话呢。”
萧含光心中茫茫然。
回话?
她该回什么话?
他刚才说了什么话?
她看向御台之下,大臣们依然同之前一样,有的交头接耳,讨论“肉脯”的独特风味和可能的制作方法,有的自顾自饮酒,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将肉脯吐出来这件事。
也对,她将肉脯吃下,这一场表演就结束了。御台那么高,皇帝吃了肉脯又吐了出来,根本无人在意。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宋海晏身上。
宋海晏低着头,将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臣……有罪,不知陛下脾胃虚弱,进不得冷食,请陛下进热汤,恕臣今日不敬之罪。”
萧含光这才发现宋海晏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托举着一盏热茶,似乎端了很久,以至于他双手微微颤抖。
萧含光接过热茶,见宋海晏缓缓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她今日终于再一次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含着盈盈泪水,朝她望来。
她从未想过会再见他的眼泪。
宋海晏从不愿意流泪,甚至因此拒绝药师庵的治疗。
他说:“我宋海晏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流血不流泪,就算死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在战场上被一箭射中膝盖,残了一条腿也没掉过一滴眼泪。要是早知道你们药师庵治病是这种治法,我死也不会来——”
他死也不愿流泪。
可她今日就这样直白地看到了他的泪眼。
她心中酸涩难言,抬起袖子掩住面容,可猝不及防的泪滴已滚落茶盏之中。
她举盏一饮而下,再次品尝到了来自自己身体深处的苦涩味道。
也仿佛再次听到静仪师太那仿若命定的谶言。
世间有情,悉皆是苦。
她放下茶盏时,宋海晏已经再次低下头去。
他顿首再拜,轻声道:“臣愿陛下福泽绵长,国祚永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献礼毕后, 萧含光命百官自便,起驾回宫。
御辇并未返回正光殿,而是停在了太皇太后居住的椒房殿前。她下辇时, 见齐韶已立于殿门处等候。他一身玄色官袍,眉目沉静, 见她走近,微微躬身行礼,低声道:“陛下, 太皇太后已在殿内等候。”
萧含光点了点头,与他并肩步入殿内。
太皇太后齐明霜高坐于凤座之上,手中握着一串佛珠, 指尖轻轻拨动。见萧含光入内,她脸上浮现几分欣慰之色, 温声道:“皇帝今日在百官面前应对得体, 哀家心中甚是宽慰。”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几分神采,继续道:“今日宋家献俘, 又献玉璧与大夏龙雀宝刀,朝廷上下,人心一振。陛下明日朝议时,可顺势提及北伐之事, 让各部官员早作准备。”
萧含光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轻声道:“这样……是不是太早了?”
太皇太后手中佛珠一顿, 抬眼向她看来,语气沉缓却不容置疑:“当年晋室失去北方之地,起因在于八王之乱。朝堂之事, 最难之处在于人心难聚。如今趁此大胜,朝中凝起一股志气,正是聚集人心、推进北伐的良机。若等这股气散了,再想北伐,便难了。”
萧含光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
太皇太后目光微转,又问道:“对了,今晚宋家子御前亲献,他可曾察觉你的身份有异?”
萧含光立时不安起来。她的身份隐秘,除齐韶外,只有太皇太后身边极信任的女官和內监知晓,太皇太后绝不会乐意听到宋海晏已经识破她身份的事。
她稳住呼吸,抬眸看向太皇太后,语气平缓:“回禀太皇太后,宋海晏今日献礼时十分恭顺,一直低着头,并无异样。想必他那日见到长乐公主的遗体后,已接受了公主已死的现实,不会再因此生事。”
太皇太后未置可否,目光转向今日随侍在侧的黄门郎夏从德,淡淡道:“是这样吗?”
夏从德连忙跪伏在地,答道:“正是。小宋将军今日席间并未往御台上看,进献之时也一直低着头,并无丝毫逾矩之处。”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手中佛珠再次缓缓拨动。她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哀家还听说,宋家子最后献上一道鹿肉,皇帝吃了又吐了出来。怎么,那鹿肉不合胃口吗?”
萧含光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轻声道:“朕不惯生冷之食,是以觉得难以下咽。”
太皇太后侧首,看向侍立一旁的齐韶,问道:“宋家子所献之食,果真是鹿脯吗?”
齐韶神色从容,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太皇太后,微臣已试过,确实是鹿脯无误。只是风味独特,或许是宋家以秘方所制。春夜寒冷,陛下不耐寒食,太皇太后不必过虑。”
太皇太后眉梢微挑,眼中仍带着几分犹疑,指尖轻轻敲击凤座扶手,沉吟道:“既无特殊之处,宋家为何不提前说定,反而临时在晚宴上提出加献之事?”
齐韶神色不变,语气平稳:“宴后臣已问过鸿胪寺负责此事的官员。据称,鹿脯本应昨日下午才由快马从庐江送来金陵,结果驿马延误未到,小宋将军昨日未能提前禀报。直至晚宴前鹿脯送到,才向鸿胪寺提出献礼一事。”
太皇太后闻言,眉间舒展,似终于放下心来,她轻叹一声,“今日累了一天,你们也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含光与齐韶齐声应道:“是。”随后躬身退出椒房殿。
殿外,夜色沉沉,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萧含光与齐韶并肩而行,却无人开口。行至御辇前,齐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告退。”
萧含光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她心中明白,若非齐韶最后圆话,以太皇太后之多疑,断不会轻易相信。然而,她不知齐韶是否看出了什么,更不敢开口询问,只得压下心中疑虑,命宫人转道回正光殿。
太极殿内,晚宴已进尾声,满席杯盘狼藉,残羹冷炙散落案几,酒香与食物的余味混杂在空气中。大臣们大多数都已经离开,宋海晏酩酊大醉,脚步踉跄,犹抱着酒壶不撒手。
裴光献扶着他,两人颠颠倒倒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