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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帝台风雪》30-40(第13/14页)
会入内。
太皇太后对齐韶一向态度温和,就算她再生气,面对齐韶时,总是保留着最大的理智。
萧含光从没有遇到过今日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
齐韶违逆太皇太后的意思,私自放走葛巾。太皇太后再无法逼迫她亲自下令杀了葛巾,但以太皇太后的性子,绝不会允许有人挑战她的权威,齐韶一定会受到惩罚。
她双膝落地道:“求……”
她才出一字,便闻太皇太后冷笑道:“皇帝现在会说话了,刚才若是早点开口,现在不就不需要求人了吗?”她冷呵道:“送皇帝回正光殿——”
夏从德扶起萧含光,拉着她走出椒房殿,劝慰道:“陛下不用担心,太皇太后行事自有分寸。齐大人是太皇太后的左膀右臂,即使皇帝不求情,他也不会有事……”
他命人传来步辇,护送萧含光回到寝宫。
椒房殿中,太皇太后已经重新坐回凤座之上。
她唤宫人换了一盏茶,却不饮,只是用盖碗轻轻搅动碧色的茶汤,直到热茶变凉,她的面容也恢复了从容和冷静。
她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青年,“齐韶,你素来最知道哀家的心思。哀家每拿起一颗棋子,你都知道落点在哪里,提前做好正确的布置。说吧,这次为何相悖?”
齐韶微微抬头:“太皇太后担心齐家势大,怕山陵崩后,陛下无法挟制司徒公。因此您希望陛下拥有和您一样的心智和手腕,能够担当大任。但太皇太后应该听过揠苗助长的故事——”
太皇太后托着茶杯的手一僵,片刻之后道:“你继续说。”
齐韶道:“陛下长于药师庵,曾传承医术,治病救人。她现在还动不了杀人的心肠,太皇太后现在逼迫她,只会适得其反。臣以为,太皇太后对皇帝过于严苛了。幼禾还未长成,太皇太后应该帮助她扎稳根系,而不是因为对将来的忧虑,便将秧苗拔起。就算一时之间,看起来更高,但伤了主根,终究无法结出硕果。”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
她站起身来,在逼仄的回廊间来回踱步,最后,她停留在齐韶身前,说道:“齐韶,你是哀家的心腹重臣。如今却处处为皇帝考虑。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在你穷途末路之时,救了你的命,给了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吗?”
“臣一日不敢或忘。太皇太后命臣辅佐陛下,臣自然一心为了陛下,不然,臣与私下到椒房殿告密的紫乔又有何不同?”齐韶挺直背脊,与太皇太后对视,声音不疾不徐:“太皇太后既然不能容紫乔的背叛,那就应该能容臣之悖逆。”
“能言善辩,无人能及你。”
太皇太后啧叹道:“齐韶,哀家几乎都被你完全说服了……也对,你应该也知道皇帝和宋海晏之间的事,你就不曾告密,还处处周全。”
太皇太后再次回到凤座上,“你说得没错,哀家能够容你,也能理解你今日的做法。但有些事情,只要发生一次,就像扎入心中的一根尖刺,若不拔除,心中难安。”
齐韶再次俯首:“臣请太皇太后用重刑,拔除心中尖刺。”
太皇太后目光在齐韶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微微偏头,对着殿外高声道:“来人,杖责三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从江南各郡调来的粮草陆陆续续运抵金陵, 它们被转运到石头津,装载上大船,渡过长江, 再运往北方的前线。由于数量巨大,光是船舶转运就花费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的黄昏时分, 金陵下了一场小雨。宋海晏登上最后一艘运粮船,渡江向北。
裴光献撑着一柄青竹伞到津口相送。他带了两壶金陵特产的好酒“青玉醅”,将一壶扔给船上的宋海晏, 另一壶自饮。
他举酒相祝道:“海晏,我不是武人,也不懂军事。只是因为家族的余荫, 到金陵来当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但我生在襄阳,也曾听过胡马的鸣镝声。我的父亲临终之前, 一直念着一首诗, 那首诗我现在还记得,‘高台不可望,望远使人愁。连山无断绝, 河水复悠悠。所思竟何在,洛阳南陌头。可望不可见,何用解人忧’。南朝并非只有皇帝和太皇太后期望着收复中原。我知道我说这些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但是我今日来送你, 只为了说一句话。”
襄阳裴氏的源流是河东裴氏, 他们这一支南下并没有到江东, 而是定居在襄阳。自裴光献的祖父开始, 裴家子孙历代都有人在金陵出仕。
裴光献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放声道:“海晏,盼我们能在洛阳再见。”
宋海晏站在船头, 看向远方载满粮草的船队。船上是江南各郡刚刚收割不久的夏粮,为了凑齐中路军需,江南的百姓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或许便得节省口粮。
两百余年,并非南人忘记北方,而是世家溺于权势,耽于享乐,不愿向北。
他那颗沉甸甸的心在此刻到底生出几分慷慨来,他撕开酒封,将那清冽绵长的美酒浇灌在喉头,对裴光献道:“裴兄,盼我们能在洛阳相见。”
军士摇动船橹,岸边的裴光献在雨中渐小渐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江南湿漉漉的细雨落在他的甲衣、头发上,凝成小小的水珠,军士唤他入船舱内避雨,他摇了摇头,一直伫立在船头。
举身向北,目光在南。
但北去的舟船上看不到金陵的宫阙,他只能在心中遥念着那个不可宣之于口的名字。
阿幸,盼我们能在洛阳相见。
……
同样的雨落在金陵宫中。
起初不过几点细珠,落在滚热的大理石地板上,激起细小的银花,旋即破灭,只留一个黯淡的湿斑。随后便是细密的银丝,被风吹得歪斜,扫在雕花槅窗上,沙沙地响。
萧含光在书房中临写字帖。
羊毫笔饱蘸浓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能落下。墨汁在毫端凝聚,终于不堪重负,滴在洒金笺上,晕开一片浑浊的灰黑。
她蹙眉搁笔,将金纸揉成纸团,扔进废纸篓中。
她重新取过一张新纸,欲要下笔,终究是心思惶乱,无法入静。
白令瑶撑着一把伞,匆匆步入殿中,奏道:“启禀陛下,椒房殿那边有了消息,太皇太后对齐大人用了刑,齐大人昏迷不醒。太皇太后命人将齐大人送回清曜殿,又传了御医治伤。不久之前,御医刚刚离开。”
“朕去看看他。”萧含光扔下手中之笔,奔出殿外。她来不及传御辇,命宫人取了一把伞便匆匆步入夜雨中。
萧含光进入大殿时,并无人通传。
檐下执事的内监看到,急匆匆跪下,大声道:“陛下驾到——”
萧含光收了伞,问道:“齐大人在何处?”
那内监恭敬禀道:“在内殿西边。”
萧含光进入内殿时,几名服侍的小太监已跪在门口,齐声道:“参见陛下——”
西侧靠窗处摆着一张卧榻,榻上铺着素色麻布,齐韶正俯卧其上。他身上的官袍已换成白色单衣,后背处隐隐透出淡红的血痕。榻边矮几上燃着一盏烛火,旁边放着药碗,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汁,散发出苦涩的气息。
他见皇帝进来,便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时牵动伤处,那双素来不动的眉折了一下,显出痛色来。
萧含光挥手命小太监们退下,轻声道:“齐韶,朕来看你,你不必起来。”
齐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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