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闻香识命》620、不问贵贱(第1/3页)
第二日清早,知香院的讲堂里多摆了两把椅子。
念儿亲自搬的。
她把椅子放在桌子两侧,退后看了看,又各自搬近半尺。接着蹲下来,用手掌量椅面离地的高度。
阿禾抱着木盒,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忍不住问:“念儿姐姐,今日要教我们坐得端正吗?”
“今日要教你们,怎么听人说话。”念儿说。
阿禾看了看两把椅子。
“那椅子也要听吗?”
“椅子只要坐稳就好。”
翠微从门口进来,手上拿着一把短尺。她走到椅子前,低头比了比两边。馥灵也从廊下进来,停在桌旁。
“左边略高一点。”她说。
念儿看着短尺比出的高低,对翠微说:“麻烦你调整一下。”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左边的椅子挪到右边,右边的挪到左边。
“现在高的在右边了。”
阿禾把木盒放下,默默看着她。
“这个方法,”念儿说,“不必学。”
“是,掌院。”翠微回答,“我只是验证了椅子换位置,椅面仍旧不平。”
馥灵忍着笑,没出声。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今日的课题是让人平等坐下。翠微选择从椅子开始落实。”
“至少没有把椅子按衣料排座次。”
“本宝认为,椅子也不在意衣料。”
念儿听不见小馥。她让翠微将较高的那把换成廊下同样高度的椅子,坐下试过都稳,才将桌面收拾出一块空处,放上几叠卡片,又把一张画了四季的纸铺平。
“今日若有人来问自己的事,”她对阿禾说,“你要记得昨天学的。先听,不抢着替人回答。”
“再闻香。”阿禾说。
“对方愿意,才闻。”
“再抽卡片。”
“不是抽,是自己挑。”念儿提醒他,“上面有哪些选项,事先说清楚。由来的人选,也由来的人说自己看见什么。你不能替他说。”
阿禾点头。
馥灵接过话:“若要整理一件事何时开始,先问清楚实际的日子,再对历法与节气。若另用生辰排时间,也得先核清数据,不能混作一回事。至于性格,要看几个面向,不把人塞进一个词里。”
阿禾问:“像说一个人很勇敢,就不能说他也会害怕?”
“正是。”馥灵说,“人不是一张只印一个字的纸。”
念儿把那张四季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
阿禾想了想:“最后让他自己选?”
“是。”念儿说,“我们能陪他把眼前的事看清楚,不能替他走路。”
馥灵看着桌上的卡片,心里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原本那个年代时,读过的几行文字。
她说:“我从前读过《大医精诚》。里头有一句话,不是要人先看衣服和门第,再决定值不值得用心。今日这堂课,便从这里开始。”
阿禾不太懂“门第”的细处,却听懂了意思。他把一张写着“先听”的卡片放在桌角。
“我先把这张放在最前面。”他说。
“也好。”念儿说,“但别以为放在前面,别人就一定先说它。”
院外有人敲门。
翠微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身后跟着一名妇人。她三十来岁,衣袖洗得发白,鞋底沾着一点湿泥。手里提着布包,布包上补了两道同色的线。
妇人站在门边,先看念儿,再看馥灵。
“我姓周。”她说,“有人说知香院能替人看心里的事。我不是来求香,只想问一件自己拿不定的事。”
她说话很客气,说完便把手指收进袖口里,像怕碰乱桌上的东西。
念儿请她坐下。
翠微伸手将一把椅子拉出来,正好停在另一把旁边。两把椅子一样高,间隔也一样。
周妇人坐下时,仍把布包放在膝上。
“你想问什么?”馥灵说。
周妇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做些缝补的活。近来有人请我多接几件,说工钱还行。我怕推了,往后就没人来;接了,又怕家里的事顾不过来。我不是嫌活多,只是不晓得是不是该答应。”
她说完,没有看谁,眼睛停在布包打结的地方。
馥灵没有问她家里有什么事,也没有替她把“顾不过来”补成某个答案。
她只说:“我们可以一起把你已经知道的事放清楚。最后由你决定,不会替你选。”
周妇人抬起头,点了一下。
馥灵将香盒打开,没有立刻把香材推过去。
“你愿意闻一闻吗?不愿意也可以。”
“可以。”
桌上放了檀香与安息香两张试纸,彼此隔开。馥灵先告诉她名字,再把纸平放在桌上,由她自己拿。没有把香材混在一起,也没有说哪一种比较适合她。
周妇人拿起第一张,闻了一下。
她先轻轻皱眉,接着肩膀松了一点。那气味像收工后打开家门,屋里晾着一件刚晒干的衣裳,布上留着太阳晒过的清爽。那是檀香的气味,安静,不催人。
“这个闻着不急。”周妇人说。
“是你闻到的感受。”馥灵说,“不必找标准答案。”
周妇人又闻了第二张。这回她鼻尖动了动,嘴角也跟着抿起来。
“这个甜,像我小时候家里煮过的糖水,放凉了还黏在碗边。”她说,“我闻着,倒想起有人叫我快些做事。”
“这是安息香,树脂香里带着甜,像香草。”馥灵说。
周妇人把闻香纸放回原处。
“名字我记不住。那个像晒过衣裳的,我记得。”
“记得你的感受便好。”念儿说。
小馥在馥灵心里道:“主人,气味提供的是感受,不是雇工清单。”
“你放心,我不会让香替她接活。”
她停了一下,将桌上的卡片分成一列。
“这些选项固定。先问清楚、先答应、先拒绝一件、停一停。你自己挑一张,再告诉我们为什么。”
周妇人看了几眼,手指停在“先问清楚”上。
“我想问,能不能分开交。”她说,“她们说好几件一起做,我只问了总共多少工钱。若能一件一件来,我便有空安排。”
馥灵没有说这是对或不对,只问:“你以前遇到事情,常先答应再想办法,还是先把条件问清楚?”
“我常先答应。”周妇人苦笑一下,“回去才发现,自己把日子排得太满。要是先问,人家会不会觉得我难相处?”
“你一面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一面也会替事情想周全。”馥灵说,“这两面可以同时存在,不必挑一面当成真正的你。”
周妇人望着那张卡,慢慢点头。
念儿把四季纸转向她,先说明上头的记号只是用来整理她已知的安排。
“不必先说生辰。”馥灵说,“这回要看的是手上的日子。哪一日接到这批活,对方要哪一日交,哪些原有的事不能挪,你记得的,我们再一项项对。”
周妇人从布包里取出记交件的纸条。馥灵按她报的月份、日子和历纸核对,标出交付与送布的日期,不清楚的先留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