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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闻香识命》657、四十年(第3/3页)
哪张像琴,也没有替他挑一张熟悉的图。翠微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自己的影子落在卡面上。
郑君珩看了许久,指尖停在那张桥图上。
他没有立刻拿起来。
赵馥灵也没有问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将那张卡抽出来,放在自己面前,写下:“像许多声音叠在一起,却找不到最外面的一条线。”
赵馥灵看完,把纸转给皇帝。
“这是殿下自己写的。”她说,“不是我替它解释。”
皇帝点头。
郑君珩接过纸,在下面补了一句:“里面有些声音很轻,不能因此算作没有。”
赵馥灵把这两句照原样记录。
她没有说桥代表什么,也没有说这张图卡指向某种性情。卡片只是让他挑一个眼前的图,将难以整理的感受放在纸上。
她从来不需要图卡替人说出命运。
人自己说的话,比卡面上任何一条线都要紧。
接着,她在另一张纸上画出今日的时序。
她写下取出星石的时刻,再写下他开始听见琴上香气的时刻,又写下他表示耳朵已听不见的时刻。
每件事分开记,依照先后排列。
“今天先听见琴的气味,后来听见殿内各处的气味,接着耳朵听不见了。”她写,“到现在,香气化成的声音还在。这是目前的次序,不代表它们一定会照这个次序消退。”
郑君珩读完,将纸推回来。
他写:“时间要怎么算?”
赵馥灵在纸上标下今日的日期,又为接下来三日各留一栏。那是先留的观察范围,并不是断言他三日后就会恢复。她只写:“自此刻起,逐日记录。”每一个时辰都留着空处,方便之后依实际情况填上。
“按日历记。”她写,“不拿感觉代替时辰,也不拿推算代替你之后真正听见或听不见的事情。”
郑君珩看了一会儿,点头。
他伸手去拿笔。
赵馥灵把笔放到他的手边,没有替他握住。
他在纸上写:“我平常会等声音自己说完,才决定要不要回答。”
他停笔片刻,又补:“这一次,我不确定能不能等它们说完。”
赵馥灵读了两遍。
那是他对自己性情的描述。不是她从一张图卡上替他取来的名字,也不是她替他判定他该怎么做。
她在旁边写:“你习惯先听完再回答。现在,你可以重新选择要等多久。”
他看着这行字,没有立刻提笔。
过了一阵,他写:“我还想等一会儿。”
“好。”她写,“等多久,由你决定。”
她在心里把四样东西逐一记下。
鼻子闻到的,是她能确认的琴木与殿内气息。
图卡上的选项,固定而清楚,由他自己挑选,再由他自己写出所见。
时间依今日的日期与实际经过排列,不把推测写成结果。
性格不是一个框,而是他自己说出的习惯,想保留时可以保留,想改变时也可以改变。
除此之外,她不拿任何东西替他解释。
赵馥灵在纸上写:“接下来,你想继续握星石,还是让它留在白布上?”
郑君珩看向白布。
他没有拿回石头。
“就放在那里。”他说。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仍然清楚。赵馥灵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便在纸上写下刚才的选择,推给他确认。
郑君珩看过,点头。
“好。”她说,“石头留在白布上。你不必现在决定要不要再拿起来。”
她把同样的话写在纸上,他看过才点头。
皇帝坐到琴旁,没有再问那片声音来自何处。只让人把今日的记录收好,并留在眼前,不急着合上暗槽,也不急着把星石送回任何地方。
赵馥灵在心里念了一遍方才落笔的要点。
小馥说:“主人,本宝可以替您把这些记录留一份。”
“先不用。”
“本宝可以替您算三日后是什么日子。”
“先不用。”
“本宝可以替您记下刚才说过的情形。”
“只记我说给你听的。”
“本宝更正。本宝听见您说过什么,记得您描述过什么。”
赵馥灵没有接话。
她将笔放下,让那张记录纸留在桌上。
郑君珩仍坐在琴边。
四十年的香,成了他耳中没有尽头的声音;他原本能听见的殿内声响,则在这一刻远了下去。接下来三日会如何,他们不替他预先写好。
只把今日实际发生的,留在纸上。
殿外有人走过,步子很轻。
郑君珩没有抬头。
赵馥灵望著白布上的星石。她闻不到它,却知道它仍在那里。
有些声音离开耳朵以后,并没有离开谁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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