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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闻香识命》723、他的耳朵变好了(第1/4页)
雨后第二日,郑君珩说,他的耳朵好些了。
馥灵正坐在案边收拾香笺,听见这句,手停了一下。
“好些,是哪里好些?”
“声音回来得快了。”
“快多少?”
“不一定。”
她把香笺叠好,抬眼看他。
郑君珩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他大概是忘了喝。昨日短暂连网后,他又有一阵子听不清外声。更早几回循着香气追听旧声时,也曾这样安静下来,像突然被人从四周的声音里摘了出去。过一阵子,他又能听见她说话,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听见翠微把茶盏放到案上。
那段听不见声音的时间,比前些日子短。
但“短”不是一个能拿来交差的答案。
馥灵放下香笺,说:“那今天再试一次。”
郑君珩看她一眼:“你每次说再试一次,最后都会多出三样东西。”
“这次只有四样。”
“比三样多一样。”
“四样里有两样只是纸。”
“纸也算东西。”
“王爷今日的分辨能力,似乎相当清醒。”
“我怕不清醒时,你会把第五样也拿出来。”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本宝观察,殿下对您的工具数量有合理戒心。”
“你观察的范围,是我昨天拿出几张纸?”
“本宝听见殿下担心您又多拿东西。实际有几张,还得请您看。”
馥灵把笑意压下去。
“今天的都算同一组。”
郑君珩见她神情有异,问:“小馥说什么?”
“说我今日会很克制。”
“我不信。”
“我也还在努力。”
香房一侧的长案被收拾出来。
馥灵取出几只小陶盒,盒身没有标字,只在盒盖内侧做了不显眼的记号。她把盒子排成一列,又放上干净的香笺、木拍、纸牌,以及一册用来记录日期的簿子。
郑君珩低头看了一遍。
“四样。”
“我说了,只有四样。”
“陶盒、香笺、木拍、纸牌,再加簿子。”
“簿子不算工具,簿子是记录。”
“那木拍算什么?”
“提醒你现在有没有听见声音。”
“它既然能提醒我,便是工具。”
她停了一下,点头:“有道理。那簿子也是工具。”
郑君珩把茶盏放下:“你承认得太快,让人很难继续挑剔。”
翠微从门口经过,听到末尾一句,停下来看了看案上的东西。
“王妃是在替殿下准备什么?”
“闻香练习。”
翠微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拍,又看了看郑君珩。
“要练到能听见木拍吗?”
“是。”
翠微伸手把木拍拿起来,在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殿下,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练习已经开始了。”
馥灵扶着桌沿,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郑君珩看向翠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去了?”
“我没有这样说。”
翠微把木拍放回桌上,转身离开。
郑君珩看着她的背影:“她近来很会把话说到一半。”
“她一直很会。”
“你们院里的人,是不是都把话留一半,等我自己补完?”
“这也是一种练习。”
馥灵先把香房的门窗关好,又让翠微守在门外,请学徒们暂时不要进来。
小栗在外头问:“那我们能不能在门外闻?”
翠微说:“不能。”
阿乙问:“那我们能不能在门外不闻?”
翠微沉默片刻:“这个可以。”
“那我们就不闻。”小栗说。
外头立刻安静了。
馥灵回头看郑君珩:“我只会从自己的鼻子得到气味,从自己的耳朵得到声音。小馥也一样,只能听我听见的,闻我闻到的。你闻到的香,在你那里变成什么声音,要你自己说。”
“我知道。”
她眨了一下眼。
小馥说:“主人,您先前说过,说明不是判断,也不是替他猜答案。”
“我知道,”馥灵立刻改口,“我正想说第二遍会显得我不放心。”
“本宝记录。”
“不要记。”
郑君珩瞧着她:“你和小馥说话时,总像在跟一个很有规矩的学徒吵架。”
“她比较像一个有记录癖的学徒。”
“本宝听到了,主人。”小馥说。
“你本来就听得到。”
“本宝只是想提醒您,本宝的记录能力仍然稳定。”
馥灵没理她,将四只陶盒中一只推到郑君珩面前。
“先只开一只。闻一回,说你听见什么。若觉得声音太满,就停。”
“若听见的不是声音呢?”
“那就说不是。”
“若我什么也没听见?”
“那就说什么也没听见。”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后面还有没有补充。
馥灵把双手收回身前:“没有后面了。”
“今日很克制。”
“正在努力。”
她揭开陶盒的盖子。
一缕香气从盒口慢慢浮起来。她先觉得喉咙微微一紧,肩膀却跟着松了些,像冬日里推开屋门,屋内有人刚把炭火拨旺,暖意隔着衣袖粘贴来。那股气味干净、安静,里头带着一点木头晒过日头后的温热。
是檀香。
她没先说名字,只把陶盒放在他面前。
郑君珩闭上眼睛,循着香气中的弦音追了一会儿。她见他按了按耳侧,便示意不再追听。
“像低处有一根弦。”他说,“不是很低,没有往下沉。声音拉得长,尾巴有点薄。”
“你听见它从哪里来?”
“像在面前。”他抬手比了一下,“但不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那种面前。更像是我自己把耳朵转过去,就能听见。”
馥灵点点头,没有替他补上别的话。
“要再闻一次吗?”
“不用。刚才的声音还在。”
他说到最后,指了指耳边,示意外声又开始变远。她把盒盖盖好。
她拿起木拍,轻敲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落在香房里。
郑君珩没有反应。
又过一会儿,馥灵将“听见了吗”写在香笺上,举给他看。
“没有。”
她没有追问,只在簿子上记下时辰,又示意他用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试试自己能不能感觉到木头的震动。过了一阵子,她再次敲木拍。
郑君珩看向她。
“这次听见了。”
“不是一开始就听见?”
“不是。”
“那中间恢复的时候,有没有先听见什么?”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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