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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闻香识命》840、海那边(第1/3页)
灰猫走后,桌上的字牌只剩“想等”。匣子与两人的茶盏还在原处。
风把牌角掀起一点,又放下。像有谁想替它翻面,最后想起这不是自己的牌,便收了手。
郑君珩望着那两个字。
“你说坐在这里,不必把每个空白都填上。”
“是。”
“那空白若太大呢?”
馥灵替自己倒了半盏茶。茶已经凉了,入口带一点淡淡的苦,像把一片晒干的叶子含在嘴里,舌尖先知道它没有脾气。
她把茶盏放下。
“大,也还是空白。”她说,“不会因为大,就忽然变成我的答案。”
“你怕填错?”
“我怕填完之后,你只好照着我的答案走。”
郑君珩看着她,没有接话。
风从桂树下穿过,枝叶轻轻碰在一起。树上没有花,只有一点青涩的气息,混着晒过的木桌味,清清淡淡地留在日光里。
她闻见的,是院子里的桂树。不是秘密,也不是心事。
鼻子有时很灵,有时也只是鼻子。若有人把它当成能替人翻开心事的钥匙,她大概得先提醒对方,钥匙也有可能只开得了香料柜。
“那你现在闻到什么?”他问。
“风里有桂树叶,木头,还有茶。”
“没有我?”
“你坐在这里,自然有你。”
“我身上有什么?”
“衣料、洗过的皂角味,旁边还混着桂叶气息。我分不清那一点是衣上沾的,还是风从树边带来的。”
“听起来不像一个能让人藏秘密的味道。”
“秘密通常不会自己长出香气。”她说,“人身上有什么味道,和人心里藏着什么,不是同一件事。”
“可你曾说,你闻得出来。”
“气味有些变化,我能辨;另一些则靠眼睛和耳朵。”馥灵说,“你说到某些地方时,话会停一下,手会去碰衣襟。这些是我近处听到、看见的。至于你在护着什么,我不能只凭一口气替你说出来。”
他垂眼看着那张牌。
“即使你猜得到?”
“猜得到,也只是猜得到。”
“若猜对了呢?”
“猜对也不代表是你亲口说的。”
他抬起眼睛:“你对猜测倒很客气。”
“猜测是客人,不能让它坐主位。”
“那你让谁坐主位?”
“当事人。”
郑君珩笑了一下。他把茶盏往桌中央推,正好碰到木桌上一道浅浅的刻痕。
“你每次说话,都像要替一句话找个合适的位置。”
“不然呢?”
“有些话也许不需要位置。”
“那它可以先站着。”
“站累了呢?”
“可以坐椅子。”
他低头看看自己坐的那张椅子:“你在说椅子?”
“你方才问,只聊椅子可不可以。”
“那便聊椅子。”
“这张椅子有点高。”她说,“坐久了脚会麻。”
“椅子知道你脚麻吗?”
“不知。”
“那你为何不换一张?”
“因为我现在不想起身。”
“所以你选择先忍一会儿?”
“我选择坐在这里。”
“两句话听起来很像。”
“听起来像,不代表它们一样。”
他像是把这句话放在手里掂了掂,没有立刻收下。
“你总把选择说得很轻。”
“不是每个选择都轻。”馥灵说,“只是我不想替你把它说重,或者说轻。”
她伸手把木匣拉近,掀开匣盖。
里头的牌卡一张张叠得整齐,边角还留着今晨打磨过的细痕。她抽出几张,依次放在桌面上。
“先说再想。”
“先想再说。”
“需要有人陪着。”
“需要自己静一静。”
“想要清楚答案。”
“可以先留白。”
他看了看那些牌。
“一共就这几种?”
“今日带出来的,是这几种。”
“若有人两种都想要呢?”
“可以选两张。”
“若他今日选这张,明日选那张?”
“那就是他今日和明日不一样。”
“你不会替他找一个更稳定的说法?”
“不会。人不是桌上的木头,不能因为今天坐得稳,就说明天也不会挪。”
“那你呢?”他问,“你今日想要什么?”
她的视线停在“可以先留白”上。
“我想要一盏不那么苦的茶。”
郑君珩看了一眼两人面前的茶盏:“这些牌里没有。”
“牌卡也管不了茶。”
“那你拿它们出来做什么?”
“你方才问,若空白太大呢。我想让你看看,空白旁边还有几条路。但路是你自己挑,不是我把你推过去。”
他把几张牌看了一遍,没有伸手。
“若我选了‘需要有人陪着’,你会留下吗?”
“若你愿意我留下,我就留下。”
“若我选了‘需要自己静一静’?”
“我就坐远一点,或者先走开。”
“你会不高兴吗?”
“也许会。”
“你还是会照做?”
“你选的是你当下需要什么,不是要不要让我高兴。”
他伸手拿起“可以先留白”,放在自己面前。
“你猜我会选这张?”
“我不猜。”
“你心里总有一个猜法。”
“有可能有。但那不是牌上的字,也不是你说的话。”
“那我选了这张,你会记下来吗?”
“会。”
“会替它写一段意思?”
“除非你告诉我意思,否则不会。”
他用指腹碰了碰牌面,没有把它推向她,也没有收回去。
“那我看到的是一片海。”
馥灵没有立刻接话。
“牌上只有‘可以先留白’这五个字。”她说。
“我看到的,不一定非得和字一样。”
“是。你自己说看到什么,我才知道你看到什么。”
“若我只说海,不说海在哪里?”
“那我只记海。”
“你不问?”
“你不想说的时候,我不问。”
他把牌放回原处,字朝上。
风又吹过一阵。那张牌没有动。
“你刚才说到时间。”他说,“生辰、节气、历法。它们能看见什么?”
“能把时间排整齐。”
“只如此?”
“只如此。”馥灵从匣底取出先前收好的那卷时间纸与木筹,展开一半,又怕风把纸吹走,拿木筹压住纸角。“每个人的生辰可以记在历法里,再对照节气。先后怎么排,就照历法的规则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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