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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易位[gb]》20-30(第13/16页)
思是……”
“我只是陈述我所看到的事实。”医生打断她可能的追问, 拿起病历,仔细交代起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
贺冬禧走出办公室时, 窗外已是一片沉甸甸的黑暗。
谢时珩递上一瓶拧开的水, 她接过,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帮我安排最顶尖的产后康复团队,不要用陈江订的。”
“明白,贺总。”
贺冬禧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
贺惟和宋无到底年岁已高, 精神不济,已经回家休息。
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陈江背对着门,站在病床边。
她弯着腰,一只手悬在贺秋寥的脸颊上方, 似乎想替他拂开那几缕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的碎发。
然而,贺秋寥却将头侧向了另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拒绝她的触碰。
陈江的手就那么突兀地僵在半空。
片刻凝滞之后,她五指收拢,攥成拳,收了回来。
贺冬禧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只觉悲哀。
她悲哀的,不仅仅是哥哥和嫂子这对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
她自己和陆见深,不也是吗?
不,或许更甚。
她和陆见深,只有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相互憎恨,是困在婚姻这座坟墓里,不死不休的纠缠与折磨。
“哥,”贺冬禧推门进去,声音放柔,走到床边,伸手替贺秋寥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呢。”
随即,她转向陈江,语气是精心丈量过的疏离与客套,“嫂子也累了一整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今晚我留在这里守着,你放心。”
“那就辛苦你了。”陈江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门被轻轻带上。
贺冬禧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最后一点虚妄的期待也彻底冻结。
这就走了?
她的哥哥,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而他的伴侣,竟连多待一刻、做做样子都不愿。
也是,一个心早就出轨、对发妻毫无怜惜的人,又怎会对意外失去的、尚未谋面的孩子有多少真情实感?
贺冬禧守在床边,看着贺秋寥的呼吸渐渐变得轻缓绵长。
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始终未曾合眼。
到了后半夜,镇痛药的效力渐渐消退。
贺秋寥在梦中无意识地溢出呻吟,身体不安地打颤。
“哥?你哪里难受?”贺冬禧连忙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来看过之后,也只能无奈摇头。
贺冬禧打来热水,绞了毛巾,坐在床头,一遍遍地擦拭着贺秋寥额角、颈间不断沁出的冷汗。
擦着擦着,指尖忽然触及一片湿意。
她怔住,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去,才发现贺秋寥紧闭的双眸里,正不断涌出泪水。
原来他一直醒着,或者说,在疼痛与梦魇的夹缝里,未曾得到片刻安宁。
“哥……”贺冬禧声音哽咽,用指腹极轻地拭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别哭了,太伤眼睛。”
“冬禧……我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贺冬禧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迭声应着。
可贺秋寥却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不……你不知道……”
贺冬禧心头一紧,俯下身,声音放得更柔,带着鼓励,“哥,你想说什么?告诉我,没关系,这里只有我,说出来,会不会好受一点?”
贺秋寥的视线似乎终于凝聚了一些,缓缓移到妹妹脸上。
他看着她,唇瓣翕动,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陈……江……”
贺冬禧呼吸一窒,立刻追问:“陈江怎么了?哥,她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和这次……”她终究没敢说出“出事”两个字。
然而,听到这个名字,贺秋寥猛地闭上眼,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倾吐的勇气瞬间消散,“不……不说了……”
见状,贺冬禧不再追问,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腹部的伤口,环抱住他单薄的肩膀,一只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好,好,我们不说了,不想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没事了,哥,我在这儿,一直陪着你。”
贺冬禧紧紧地抱着哥哥,目光却越过他汗湿的发顶,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陈江。
又是陈江。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贺冬禧心里已然断定——哥哥早产,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怎么敢?
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不行,不能冲动。
陈家在本地树大根深,陈江本人也并非毫无城府的纨绔子弟。
没有周密的计划,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必须冷静。
贺冬禧正梳理思绪,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病房里忽然亮起,邮箱图标上,赫然弹出一个未读邮件的红点。
是周砚。
下午,她用匿名邮箱,给周砚发送了一条语焉不详的信息。
此刻,鱼儿终于耐不住性子,咬钩了。
她点开邮件。
周砚的回复字里行间充满了警惕,甚至夹带着虚张声势的质问:「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谁,是企业的人还是政府的人?」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一个怀有身孕、急于上位却得不到名分的Omega,他对陈江,真有那么“情深义重”吗?
恐怕更多的是不甘、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以及被当成备胎的幽怨。
这些情绪,只要不断放大,足以让他变成一把锋利的刺刀。
陈江大概从未真正将周砚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意拿捏的漂亮玩物。
眼下最关键的,是让周砚对陈江的信任彻底崩塌,让他觉得,除了反咬陈江一口,自己已无路可走。
贺冬禧沉思片刻,重新点开邮件回复界面,指尖落在键盘上,冷静地敲下一行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信息发送成功后,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才漫卷上来。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放轻动作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单独隔出了会客室,谢时珩等在那里。
“贺总。” 他上前一步,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是温度适宜的小米粥和榨菜,“您晚上没吃什么,现在多少吃点。”
贺冬禧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勺子。
粥熬得绵软,熨帖着空荡的胃囊,她抬起眼,看向仍站在一旁的男人,轻声开口,“你也辛苦了,一起吃吧。”
谢时珩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连忙摆手,“不用的,贺总,您用就好,我……”
“坐。” 贺冬禧打断他,将保温桶往茶几对面推了推,“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谢时珩推脱不过,只得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备用的勺子。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分享着一份再简单不过的食物。
连日紧绷的神经,加上接二连三的冲击,贺冬禧在短暂松弛后,只觉得骨架松散,酸软乏力。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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