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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又是一年秋》7、第 7 章(第1/1页)
今天台里人都挺忙的，办公室很安静。
傍晚，菜菜专心待在剪辑室里忙着《燎原》，中间管纯和许静过来，跟于真讨论这周的选题拍摄。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
话题一：“好想嫁个有钱的男人，每个月几十万生活费，你爱去跟谁鬼混，老娘都无所谓。”
话题二：“年纪大点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聊着聊着，又剩下于真和菜菜。
剪辑室十来平米，放着三台电脑，耳机散落在桌上，日光灯常年亮着，窗帘拉得严实，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主机风扇嗡嗡响。
这一熬就是一晚，天都快亮了。
交了片子，从台里出来，俩人都不太想说话，各自道别。于真开着车，没有回家，难得清净的一个早晨，清洁工还没有上班，马路一片空旷，回家？回哪个家？
给连冬打了一个电话，喊出来喝酒。
大清早的被吵醒，连冬打了个哈欠：“大姐，这才几点？起这么早啊，今天下午我值班，哪都不想去。”
“这么巧，我刚值了个夜班。”
十分钟后，于真开车到连冬家楼下。
连冬披了个外套，脸也没洗，跟她窝在路边摊吃早餐，要了煎饺，还在对面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这个时候必须喝一点才能清醒。
“怎么熬那么晚，又剪片子？”
于真眯了眯眼，喝了小半口酒，抿了抿嘴，看向远方的日出和马路：“第一次觉得待在县城很舒服。”
“有时候想想，我还没去过大城市闯荡呢，就待在这小县城，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对我差不多，日子过得也差不多，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没你那么幸运，尝过自由恋爱的感觉……话说回来，你跟周中宁没再联系？回县台这事儿没为难你吧？”
时隔近半年，连冬才把这话问出来。
周中宁是于真领导，刚入职时是他带她，后来发展为她的恋人，以为会携手同行，没想到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这么分道扬镳。只是工作半年，南京那边还压着她的档案，没有放人。
沉默了一秒，于真苦笑：“别说我了，早就没关系了，说回你吧，你这日子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小时候觉得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太没劲儿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轰轰烈烈诗酒年华，后来才发现，这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最平静的。
我们又何尝不是羡慕着别人的生活？连冬无奈一笑，耐心陪着她说：“你一会儿别回家了吧，去我那儿睡一觉，一身酒味怎么回去？”
于真电话忽然响。
她看一眼接起，居然是保险电话，人声音官方又礼貌，普通话很好，字正腔圆的，听了一分钟，她笑笑跟人说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此时一盘煎饺就动了几个，两瓶啤酒已经快没了，于真半开玩笑道：“我这一睡可能晚上了，不会打扰你和张海洋吗？”
“他今天有事不过来。”
连冬倒了杯水，俩人干了一杯。县城的一天，没什么着急的事，她俩慢悠悠的喝着吃着聊着，于真倒是酒一口没停。
“你俩上床了吗？”这人喝多了，就会这样。
连冬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并且非常吃惊，从上到下看她一眼：“你好直接啊大姐，咱俩现在是有地域文化代沟了吗？到底是南京回来的，思想挺开放。”
坐在那儿静了半天，于真声音不大不小：“我去年做过一个访谈，说是女性尽量在婚前了解要男朋友的性生活，要是结了婚再发现不行，你说可不可怕？男人年纪不能太大，过了四十性欲断崖式下降。”
身后的小吃摊老板正在翻饺子，整个人虎躯一震，都不敢转头，手臂僵硬着，继续翻饺子。
“……大姐，咱回吧啊，我下午还上班呢。”
确实喝多了。
连冬拉过她的手站起来，走到前边停车的地方，把她塞进了车，看着她粉里透点红的脸，心想你还没有男人呢，道理一套一套。
靠在副驾上，于真歪着头看向窗外疾驰而过的房子、马路、大树，一句话都不再说，沉默地看着。
到了连冬家，把枕头往怀里一抱，于真半睡半醒地说：“我也得有个自己的房子，不能再住家里了。”
还没说两句，人就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只感觉到身边人起来了，等了几分钟，有关门的声音，像是出去了，她翻身把脸贴着枕头，继续睡。
迷迷糊糊地，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于真闭了闭眼，艰难地又睁开，以为是什么广告，给挂了。一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她皱着眉看了会儿，嘴巴因为压在枕头上，声音黏黏糊糊：“……喂。”
这声音听着就不清醒。
那边的男人语气一顿：“是我，李宏成。”
“谁？”
他极有耐心：“李宏成。”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
她好像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但是酒意上来，头也疼了，拍了拍额头，叹一声气：“我不买保险。”
男人闷声笑了一下：“你喝酒了？”
“你管的还挺多，说了不买，你这人……”
忽然就没话了，只有轻盈的呼吸声，李宏成也没挂，叫了她一声，好像又给叫醒了，糊里糊涂地，传来一阵窸窣。
“时间还早呢，让我再睡会儿。”
手机从枕头上滑落，人真睡着了。
李宏成听着小猫一样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下一下，又给顶回来，撞在胸膛。
他挂了电话，一只手枕在脑后，陷进沙发里，烟在指间兀自燃着，一截灰白将坠未坠。目光却穿过那缕青烟，盯着天花板某处虚空，像在看什么，又什么都没看。只是偶尔被烟头的红光烫一下，又恢复成倦怠的神色。
老徐从大厅里走过来，经过他说：“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声音懒懒的。
“跟一个客户聊点事情，回来指不定几点了，晚上得去洗脚按个摩，要不然真干不动，你去不去？”
李宏成抬了抬头，又仰回去：“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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