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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令仪听了这话, 又闭上了眼。

    赴宴?她做姑娘时都不曾去过几回,如今成了他谢竑的外室,反倒要去应付这等场面?

    谢竑见她这副“横竖我不去”的死样子, 抬手又狠狠捏了把她的心口。

    令仪皱了皱眉,眼也不睁,只闷声道:“令仪这等乡野出来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宫你都去得,哪里还去不得?”谢竑嗤了一声。

    令仪不语,只是闭着眼,像是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谢竑收回手, 不冷不热地添了一句:“好意提点你,今儿这席上也请了宋沅。你不去——正好。”

    正好?

    好什么?

    好杀人么?

    宋沅若因朝堂之事殒命——变法也好, 改革也罢,那是他自个儿选的路,她虽担心, 却绝不插手。

    一如从前她去那悬崖峭壁上采草药,宋沅只在山脚下默默等她归来。

    各人有各人的执念, 为着自己一心要做的事, 便是赔上性命,死的那刻, 也是甘愿的。

    可若是因为她,因为同他的那些过往, 叫谢竑取了性命去, 那死得何其不值?她决计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令仪立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锦被滑落,身上一丝也无,露出来的肌肤尽是昨夜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 从锁骨一路漫到腰间,她却连看也不看,挡也不挡,只伸手去够床边叠着的衣裳。

    谢竑倒看得兴起。她微微仰首,脖颈扬起一道柔韧而脆弱的弧线,晨光洒落其上,通身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偏偏这仙气飘飘的人儿,那一段光洁白腻的脊背,如今尽是他留下的印记,深深浅浅,斑斑驳驳。这世上再没有第二样东西,能比这一刻更叫他真切地晓得——她是他的。

    谢竑心里因她听了宋沅的名字立马起身的那点子不快,就这么散了。不管她心里念着谁,她终究是他的——不是吗?

    他不再多看,转身出了门,唤青黛进来伺候。

    青黛应了声,拎起一旁的提盒往屋里去。谢竑瞥了一眼,那提盒大敞着,里头搁着一大碗乌沉沉的药汤,还冒着热气,他以为是防避痘疹的方子,便没多问。

    令仪接过药碗,仰头一气饮尽。青黛将碗收进提盒,这才回身来服侍她穿衣。

    只是眼见姑娘身上这般光景,青黛真真不知如何是好。她只得将令仪看作一件已然生了裂纹的瓷器,替她拢衣时指尖悬在半空,生怕轻轻一碰便要碎了。

    令仪自然察觉到了,抬手利落地系好系带,语气淡淡的:

    “不必这样,你姑娘好着呢,又不是纸糊的。”

    青黛背过身悄悄抹了把泪,再转回来时已是满脸笑意,扶着令仪到梳妆台前,笑嘻嘻地道:“姑娘,今日头怎么梳?”

    “堕马髻就好。”

    说完,令仪便闭了眼,实在是乏得很。

    昨夜谢竑像是铁了心要将她碾碎一般,颠来倒去,没个消停。

    她方得片刻喘息,他又贴了上来,竟比前几日加起来都难捱。

    不是说吃过了便就腻了?他究竟还要几次才肯罢休?

    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就像一张绷得太久的弓弦,已经拉到极致,再多一分力,便要脱弦而出了。

    “姑娘,好了。”

    令仪睁眼瞧了下镜中的自己,抬手把头上那几根钗子坠子全拔了下来,只剩一根素净的木簪松松绾着。青黛迟疑道:

    “姑娘,出门会不会太素了点?”

    “这样便挺好。”

    虽然谢竑说白芷没事,但令仪还是去瞧了眼,见她身上的疹子已经开始消退,又嘱咐她别挠,吩咐青黛好生照看着,方转身往二门去了。

    谢竑已经在等着了,倚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葡萄花鸟纹镂空金香囊。

    他漫不经心地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如此反复。

    香囊在空中翻了个身,日光从镂空的纹路间穿过,在地上落了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又一次抛上去的时候,他瞧见了令仪。

    她穿着件鹅黄襦裙,将她的肤色映得莹润如玉。头发松松散散地坠着,走起路来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裙摆又长,软软地铺开,瞧不见足尖,远远望去真像是飘着过来的。

    风穿过回廊,吹得她衣袂翩然,整个人薄薄一片,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卷回天上去。

    香囊直直坠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他额头上,“啪”地一声脆响,他这才回过神,抬手一把接住,攥进掌心。

    他迎上前去,走到近处,眉心却缓缓拧了起来。

    他只顾着看颜色,却忘了她身上那些痕迹。这衣裳领口开得有些低,此时她脖颈上那些青紫全露在外头——一枚枚、一片片,白腻的肌肤衬着那些痕迹,浓淡交错,像雪地上落了碎梅,又像白玉上沁了墨痕,非但不叫人怜惜,反倒勾得人喉头发紧,想将那痕迹再覆一层、再添几笔,叫它们漫得更远些、印得更深些。

    在家瞧着是平添情趣,可出去见人,便不合适了。

    “去换件领子高些的。”他语调平淡,目光却在她颈间逡巡了一圈,沉沉的。

    令仪明白他的意思。

    方才青黛替她穿衣时也问过要不要换一件,她没应。

    盛夏时节,难道就为这几块淤青,便要捂得严严实实不成?磕了碰了都会有的东西,有什么好遮掩的。

    再者,若觉得不好,为什么偏要去咬呢?

    令仪充耳不闻,继续往轿前走。才迈了两步,身子忽然一轻——谢竑从身后拦腰将她抱起,大步折回内院。

    他踹开门,将她搁在桌上,拉开柜门翻出件合适的,塞进她怀里:“换上。”

    令仪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谢竑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凑到她耳畔,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廓:

    “也行。那便叫宋沅瞧瞧,也叫这登州的官员们都瞧瞧,你我有多恩爱。”

    令仪猛地抬起头,眼底烧着两簇火,恨不能将他烧出两个窟窿。

    她再顾不得什么顺着他等他腻了的念头,理智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箭已离弦,收不回来了。

    令仪猛地朝他扑去。脖颈是人身上最薄弱的一环,也是她所能寻到的唯一要害,她觑准了他颈侧那片薄薄的肌肤,张口便去。

    然而谢竑岂会让她得逞。他只微微一偏头,那一口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令仪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既然已经出手,无论咬在哪里,断不能停下。夏衫轻薄,她狠狠收拢牙关向下撕咬。

    谢竑纵有再好的功夫,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血腥气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谢竑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细白、微颤,指节却收得死紧。

    昨夜无论他怎么折腾她,她始终一言不发,逼急了便拿小衣塞进嘴里,就是不肯出声;那双手始终攥着床单、捏着床帐,死活不肯往他身上碰一下。

    可此时此刻,她的手贴在他颈侧,那样紧地箍着他;她的唇嵌在他肩头,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挂在他身上,像一株缠上树的藤。

    谢竑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他托住她的腰,两步便到了窗台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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