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吉人自有天相》50-60(第5/14页)
:
陈吉与自己生活那么多年,都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但连云滋偏偏缺席了最后的阶段——12到18岁,足够一个男孩子脱胎换骨变化,而过去的记忆太深太重,占比过大,陈吉不由分说要与他亲密时,最怕的是眼前开始晃动起往日旧事的影。
此时此刻,施加在他身上的力确实是来自一个成年男人,相应地,身体上种种反应、荷尔蒙的作用肆虐,不顾他的中心已经亮起红灯,警示自己:
陈吉是你带大的小孩,成年后3个月就建立这种关系,甚至做这种事,不符合你做人的标准,甚至是一个污点。
思维再向外发散,如果外人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会觉得你是个变态吗?
会不会暗自揣度,认为你在陈吉小的时候曾有过刻意的控制与引导?至少是没有保持恰当的距离,造成孩子在创伤中将你看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以至成年后也只看得见你,只能爱你。
连云滋当然相信自己的清白,自始至终他不愿意将陈吉看作是性的对象,尽管现在陈吉吻他,竟然让他尝到一点不可思议的甜味……
而且,他更不肯承认的是,潜意识中其实埋藏一项更大的恐怖,恐怖到都不愿意放任它进入分析的领地——
万一陈吉并不是真的爱我。
他闭上眼睛,不看陈吉,不听陈吉一声声在叫他,陈吉还在用膝盖不依不饶抵着他,让他渐渐无力,手从对方肩膀上滑下,又被拉到后颈处,叫他好好攀着,不要从此处跌落。
上半身相依偎,脸被按在侧颈处,连云滋微微驼背,不知如何处理身体的感受,一片混乱的恍惚持续许久,忽然,他咬紧牙关,双手搭在陈吉肩胛骨上攥握成拳。
大脑被多巴胺冲得麻了,呆呆地忍耐了半分钟才缓过来。
陈吉感受到一切,安慰地亲他的耳朵,见他脸上、颈上亮闪闪地反光,直起身从餐桌上抽纸帮他擦,他暂时失去身前的支撑,立刻像虾球一样蜷起来。
桌上放着的是一种柔软的乳霜纸,陈吉自己也出了满头的汗,只顾着仔细给连云滋擦,连云滋却不太配合,不愿意抬头,脸扭在一边闭着眼谁也不看。
“我抱你回卧室换衣服。”擦完汗,陈吉自言自语地说,好像知道连云滋不会同意也不会反对,直接伸手像抱孩子一样把人竖着抱起来。
连云滋僵直一秒,身体自动前倾,还是慢慢抻长了胳膊,环住陈吉脖子,软成一团,把脸埋在自己臂弯。
陈吉太喜欢这样抱连云滋,尤其在此刻,察觉到对方难得流露的脆弱与依赖,感到自己特别高大,有力气,没什么不能做,没什么困难可以阻挡。
在楼梯口,两个人遇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站在这里的陈予封。
陈吉怀里抱着人并不吃力,但也算是负重行走,陈予封连忙往边上跨几步,让开,陈吉对他点点头,连云滋没有反应,脸依然深深埋着,看不出是没察觉有人还是单纯地不想说话。
被送进卧室,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陈吉去柜子里翻换洗衣物,连云滋慢吞吞将早晨叠好的蚕丝凉被重新展开,裹自己进去,又团出一块紧紧抱在身前。
反应变得慢,迟钝,一种酒后断片般的睡意冲刷上来,在陈吉埋首柜中找衣服的几十秒内,他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半分钟。
但陈吉一掀他的被子,要上手给他换裤子时,他打一个哆嗦,立刻就醒了。
“别——”立马按住对方摸过来的手,“我自己换。”重新把被子盖好,盯住陈吉说:“帮我到书房把电脑拿来。”
即便是小时候,对小小的陈吉,连云滋也很少用单纯使唤的命令句,但陈吉这时候格外听话,松了手,转身要去书房取,又被身后的人急急地叫住。
连云滋局促地扯着被子问他:“我们以前的事,昨天跟你哥说了多少?”
陈吉回答:“想说,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连云滋松一口气:“那先不要跟他讲……”
陈吉没有反对,没问他为什么,答应了,继续往书房去,给连云滋取来电脑,又到楼下煮还是半成品的早餐,叫哥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见陈予封对着自己吞吞吐吐,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真的说出口。
站在餐桌前,他再三追问,陈予封犹犹豫豫,最后竟然说让他也不要这样欺负人家。
陈吉一时无语,想问哥:“你昨天不是还怕人家欺负我?”
连云滋去冲了个澡,换衣服,急切地需要什么东西将意识的空白填满,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因为大脑太过活跃,有一定难度的思维活动才能将他从过度的思虑中解救出来,此时就很感激还能有一份正经且不那么好做的工作。他上各大社媒,一点点地毯式搜索,在微博上发现一个同城的男孩子,看起来是在夜场上班,而且很爱记录生活。
男生长得不错,很年轻,住在市中心昂贵的公寓,审美也确实有独特之处,平均一天三条的微博里,除了灯红酒绿的工作照、画大浓妆的自拍,还有些日常的摄影,镜头定格的每个瞬间相当鲜活,随手拍的风景看上去有油画风格。
这样的小男生,粉丝量在一千左右,从个别评论中,能看见有人在问帅哥在哪家会所,要去给他捧场,下面另有人回复他,只一个字“私”,好像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连云滋有的是耐心,一页页向前翻,迅速读每一条评论,看了几十页,终于找到一条公开的答案,是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务KTV——
“璧歌堂”。
“黄金白璧买歌笑”,倒很应景,连云滋沉思片刻,小心地登上小号,给男生发私信,问他:“可以介绍工作吗?”
隐瞒身份进行的隐蔽式采访,也就是暗访,其实一般是调查记者的工作方式。
但在网络发达的时代,所谓夜场的工作本身已经不是特别神秘,说来说去就是些换汤不换药的有偿陪侍服务,“揭露”相关内幕,甚至以非虚构写作来“深度剖析”欢场人性的作品,在网上一搜都有一大把。
而连云滋这次要关心的,是市内几家会所发展陪侍人员的方式,尤其是类似陈予封所遭遇的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跟踪与胁迫。
这样的话,一般的采访恐怕难以达到目的,他平时做调查报道其实不多,但作为《新阅》的记者,文体并不是他与他的同事们自我设限的理由。一种值得报道的新闻,适合用什么体裁写,就用什么体裁写,他受过很完整的训练,不需要考虑太多能力与笔力达不到的问题。
现在,男孩的微博并不在线,可能早上下班正在补觉。连云滋顺着线索,在各大平台搜索这家店,尤其去看顾客们语焉不详,充满暗示的评论。
璧歌堂所处的位置,曾经是塘城市里相当繁华的地段。但在五六年前,因为路政规划,到处施工交通不便,便渐渐萧条下来。几家老牌的娱乐场所客流减少,能坚持到今天仍然能够屹立不倒的,一定有其与众不同的过人之处。
一般的娱乐会所,基本都有有男场、女场,场所的消费档次越高,陪侍人员的外貌、身材、谈吐等等条件越好。
不过,所谓男“公关”,真正质量高,尤其硬件条件过得去的其实比较少,帅哥本来是稀缺资源,双商俱高的更加罕见,而璧歌堂在宣传上最大的噱头却正是其中一众称得上“神颜”的少爷、男模、男公关。
连云滋浏览信息到一半,陈吉象征性地敲两下门,端了水果粥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