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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娇宠小寡妇》16、冰窖(第2/2页)
晓望并非买不起马车,但男人习惯了节俭,觉着驴车也没差,就没花这笔钱。
且慢……季毓总觉得这藤黄色的车帘瞧着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犹不敢确定。
恰巧季晓望从门口走出来,她不设防地喊道:“阿耶!我……”
后半句“我回来了”猝然堵在喉间。
概因落男人一步,玄衣郎君颀长的身影逐渐显现。
要知晓,此刻她手中还攥了一块咬掉一半的青团,唇角则沾染着黏糊糊的红豆沙,跟“体面”二字就没有任何干系。别说是会见外客,就是在家中,都会被叶风娇逮着耳朵教训没个正形。
然而她反应的还是迟了些,这声脆生生的呼唤使得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朝她投来。
不是吧?
季毓眨了眨眼睛,宁愿相信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差错,也不敢信季晓望身侧站着的人是与她三日未见、再度神出鬼没的裴澹。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来者并未就此消失。
那入鬓的长眉,那点漆似的墨眸,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认错的。
这就是裴澹!
更何况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中交会的那一瞬,郎君还对她抿唇一笑。他无疑笑得很倜傥清俊,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敢跟她眉来眼去!
倘非顾忌季晓望的存在,季毓恨不能立马质问他,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能够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找上门?他就这么着急要一个名分?
他们间的事情,哪里是能告诉她耶娘的?
纵然心急如焚,脑袋里有个小人儿替代她暴跳如雷,季毓却不能够表现出来。
明面上她是个寡妇,不好长久盯着一个外男看,她只得反应迅速地垂下眸子,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行个礼,可手中的青团又无处安放。
季晓望扫过自己那玩够了终于舍得回来的乖女。
遮蔽容颜的幂篱被女娘随意地系在脖颈间,绑带一截短一截长,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事实上,他刚刚也被裴澹的长相惊了一跳,还以为是他那命途多舛的女婿转世了,得亏被身后的小厮及时点醒,才没有闹出笑话,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季毓的惊愕也是因为这点。
以免她在外人跟前失态,他连忙出声给她台阶下:“啊,囡囡回来了。你先进屋歇息吧,阿耶在谈正事。”
虽然心痒得很,想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季毓清楚她若真留下来,言多必失,更容易现出破绽。
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短促地道了声“好”,头也不抬地与裴澹擦肩而过。
府门就那么大,并排至多站下三人,很难说某人不是故意杵在那儿不动,以至于她的帔帛擦蹭过他的袖角,带起一阵混杂的香气。
檀香与玫瑰香相互萦绕,有种不动声色的暧昧。
快步走出几丈后,季毓悄悄扒在柱子后露出个脑袋,总觉得季晓望对待裴澹的态度很是古怪,腰背略躬,分明是低下逢迎的姿态。
这边季晓望干笑了两声,偏头向裴澹解释道,“那是下官的女儿,她性子跳脱,让巡察使见笑了。”
裴澹想到适才季毓瞪大的杏眼跟通红的耳廓,意味不明地笑笑,道:“无妨。”
其实今日他们也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他敛眸做最后的交代:“季县丞,那桩案子非同小可,你务必收好案宗,免得被有心之人销毁或是更改。切记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内情,以防打草惊蛇。”
季晓望也端肃面容,拱手道:“是,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你留步吧,不必再送。”郎君虽语气温和,但季晓望这些年混迹官场,也非一点都不知世故,岂敢将他的客套话当真,仍旧立在原地,瞧着他上了马车,才缓缓将目光收回。
此举倒不是为了献谗,只是不想被抓住错处。
想到葑门冰窖一案,季晓望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裴澹为此事私下找到他之前,他怎么也没料到,里头的水竟然有那么深,那么浑浊。
连裴澹这样的身份,都说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由此可见背后的势力一定不是他这个小小县丞能够招架得住的,想要将那些腌臜勾当查个水落石出,必得冒着豁出性命的风险。
想到家中等着他一道用饭的妻女,季晓望便忍不住踌躇起来,他当真要破坏这般康宁平淡的日子吗?
可……假如人人都选择一己私欲,那么罩在吴县百姓头上的天幕何时才能够放晴?
他是吴县生人,又是吴县的地方官,为民除害,查明真相,当仁不让。
沉寂了许久的热血重新滚沸起来,不曾泯灭的良知像是琳宇内的撞钟,让季晓望不得不正视他的内心。
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要大展拳脚,结果被诸多现实束缚,蹉跎到鬓边都有了白发,还只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小主簿。
如今他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怎么能够就此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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