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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君子之剑》50-60(第11/12页)
行事章法都待慢慢塑成,这是急不得的。
于是她抬眸看了黑蛟一眼,口中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话题,笑道:“你如今,就打算叫做宁蛟了?这名字也太直白了些。”
黑蛟听了,望着她,目中闪过疑惑,问道:“那该叫什么?”
宁和对上他的眼神,从中读出了一种悉心求教的味道。那双碧绿的眼睛澄澈而认真,再次叫她想起从前那些无数已经记不太清楚样貌的学生们。他们也是这样,有着这样一双相似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自己面前,仰头望着自己,虚心求知求教。
“皎吧。”宁和说,“皎与蛟相似。皎,月之白也。如镜澄明,如月清澈。”
她道,唇角微微弯起,一双眼眸温和而真挚地望着黑蛟:“道途漫漫,愿你此心如镜如月,皎皎长明。”
“皎。”黑蛟重复道,问:“是哪个字?”
宁和便抬手倾了倾茶盏,水倒在桌上,以手蘸了,在桌上用水痕写出了这个字。
“皎”。
黑蛟低下头看了会儿,也伸出手,在宁和写下的水痕边上仿着也写了一个。
“是这么写么?”
宁和看了眼,笑了,点头说:“对。”
宁和练了数十年的字,即使用手指写,那也是一笔一划长瘦得宜、风骨宛然。而黑蛟,他大约根本不识字,划出来的笔画像一根根干硬的柴火拼到一起,粗丑得很。
两个并排的“皎”字落在桌面上,一小一大,一美一丑,湿漉漉的水迹里倒映出星点橘红的烛光,很亮。
黑蛟对宁和说:“你点我灵智,予我姓名,于我有造化之恩。我当随侍你左右,报你恩德,直至你飞升。”
他顿了顿:“或者你死了。”
他这句“你死了”实在直白无比,听得宁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性子向来好,也不以为意,只摆摆手说:“蛟兄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哪有什么恩德可言,蛟兄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黑蛟却摇了摇头。他望着宁和,极认真地说:“大德心尖火,神光可点万灵。若无你,我此生无望生出神魂。此恩如生恩,天地至理,不可不报。”
宁和与他对视片刻,便明白了。
她已看了很多书,已知道这世间非人之类,想要修行,总归没有像人那么便利。天地间有理恒存,叫它们要报恩,要它们修德,要它们学人。这既是限制,也是教化,绝不可违背。
但明白是归明白,若真叫她把视作挚友之人当为随侍之人乃至下仆一般,叫他为自己护卫奔走,宁和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她思量一会儿,转头对上黑蛟碧绿的眼睛,心中渐渐冒出了一个念头来,逐渐清晰。
宁和斟酌了片刻,对黑蛟道:“蛟兄,你如今,可是在学人?”
学人言,学人字,学着像人一样修行,这是天地间妖鬼邪祟之流唯一的正道。
黑蛟点头。
宁和便笑了:“你要报恩,我却不愿把你视做仆役之流。我想来,不如取个折中的法子。蛟兄,你跟在我身边,就做个学生罢。”
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有些委屈了友人,于是解释说:“天地要你报恩于我,若以侍奉师长之名,想来也可算作一解。而我……和虽不才,却也已做了十载夫子,多少有些心得。蛟兄如今初作人形,也是由我而起,这其中因果缘分,不如干脆以师生为名义,也算做个定论。”
黑蛟听她说完,问道:“你要收我为徒?”
“非也。”见他误会,宁和忙摇头,“我如今不过刚入道途,自己都尚糊涂不清,哪有什么收徒之能。”
“我的意思是,你做我的学生……凡间的那种学生。在凡间,我是个夫子,你也知道,我是岐山书院的山长。”宁和说,“我不教你修行,也教不了,我只教你……如何做一个人。”
她望着黑蛟,笑了笑,温和地道:“待你学成,便算恩情已了,自去即可。想来,也不会很久。”
三五年,七八年,一个学生在书院最长,也就待那么久了。于修行之人来讲,确实不长。至少比什么等她飞升或者等她死,要来得短多了。
黑蛟听了,望着她,点点头,说:“好。”
第六十章
既然说是凡间的师生, 于是宁和便也按了凡间的规矩来。
一拜先贤,二敬尊师。
可惜六礼束脩之类,此处是寻不到的, 烛炉香坛也无有。好在宁和非拘泥之人, 一切从简, 有个形式就够了。
按说,最后应还有一项弟子叩首之礼, 但宁和自然不会真去叫蛟兄给自己叩头,只叫他站到面前,弯腰拜上一拜即可。
宁皎便认认真真地拜了下去,长身而立,一揖到底。
宁和坐在桌边,捧着茶盏面带笑意,垂眸望去,眼前是黑蛟伏下去的脑袋。
蛟一头浓墨如瀑的长发随着俯身的动作自肩头滑落下去,堆叠在兜帽里,黑发黑衣,与四周黑沉的夜幕连成一片, 只剩颈间露出的一线皮肤是极白的,像极了夜色间一抹轻轻晃动的浅浅月光。
宁和看了两秒, 伸出手, 像对从前那些学生那样, 轻轻拍了拍他的
肩头。
“好,起来罢。”她温声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快坐。”
宁和想了想, 觉得既有了师生名分,不论怎么说, 自己再叫蛟兄肯定是不成了,乱了辈分。
便对黑蛟道:“我以后,就叫你阿皎吧。”
宁皎点了点头。
拜师一事就算是了结了。宁和喝了两口茶,又想起先前的疑惑来,便问道:“阿皎,你还未说,你怎会在此处?”
宁和想问的,其实还有黑蛟为何是顶着伏风门门人的身份进来的,先前那捉了他做什么契兽的伏风门弟子,又上哪儿去了等等。
只不过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仅仅起了个话头。如此,阿皎想说多少,便可说多少。难于开口或者不欲开口的,也就可不开口。
圣人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旁人不想提的,宁和哪怕心头好奇,也从不会去多问。
“捉我那人,你见过。”宁皎说。
我见过?
宁和愣了一下,既而面上微惊:“难不成,是那白日与你一起的黄三?”
宁皎说:“他不叫黄三,叫程景仁。”
宁和眉头皱起:“他是……伏风门的人?”
可那黄三本该为非青云四盟之人。
“黄三已死。”宁皎道,“他用秘法,取代黄三,又叫我顶了他的身份。”
“死了?”宁和问道:“怎么死的?”
宁皎一问一答:“被程景仁杀了。”
“如此,伏风门这一回,就也来了两人。”宁和反应过来,凝眸思索,不惜杀人顶替也要多塞一人进来,所图定然不小,此事须尽快叫熹追知晓。
她看向黑蛟:“阿皎你如今,可仍需听命于那伏风门人?”
宁皎点了一下头,但又补充了句:“我来找你,他不知道。”
宁和点了点头,又问:“你跟在那伏风门弟子身边,可知,伏风门此举具体是何目的?”
宁皎摇头:“不曾告诉我。但,他一直盯着你们。”
盯着我们?
宁和心头顿时有些凝重,直觉此人不怀好意,便说:“与我同行者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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