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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70-80(第6/14页)
卫拂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又没有要求在这里……”
殿下一把捏住他那无遮无拦的破嘴。
卫拂被挤成了滑稽的鸭子,扁着嘴呆呆地与他对视片刻,末了终于破功笑了起来。
他握着玉宫照夜的手腕,没费多大力气就解开了禁锢,在内侧印下轻巧的亲吻:“什么时候都可以,在哪里都可以,只要是你就行。”
“我会乖乖的听话,好吗?”
六月,燕原云湖。
狂风暴雨席卷长夜,燕原守军躲在大营里听着磅礴雨声,远方湖面在噼里啪啦的急撞下搅起汹涌浪潮,浅白的水汽雾气弥漫,湖底沉积的大量细碎白沙被水流扬起,远远望去如一锅沸腾的牛乳。
极度恶劣的天气,汹涌难测的暗流,船只入水即刻倾覆,人下水更是开水锅里下饺子,转瞬就会被湍急水流卷进漩涡,更别说湖底还有无数密布的锋利暗礁,这一锅可谓集齐了刀山血海逆风恶浪,就算不在湖边紧盯巡逻,也没有人敢趁此时冒险闯入这方禁地。
东郁边境荒滩上,一队黑衣水靠的死士身绑大石,揣着牛皮气囊依次入水,沿着一早在湖底布设的绳索,像几片飘摇的海藻一样艰难摸索着缓慢前行。
暴雨夜色和不透明的湖水完美掩盖了水面下一切异动,约莫一炷香后,首领哗啦一声当先出水,余人紧随其后,雷厉风行地在孤岛前滩登岸,各自亮出兵刃,无声奔向雨中灯光点点、轮廓隐约的连片屋舍。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觉了不对,所有房间内,或者说这座被严密看守、多年来隐藏在云湖深处的小岛,似乎安静得过头了。
几只残烛还幽幽地亮着,蜡泪已经厚得溢出烛台,淌满了桌面,却无人打扫,甚至没人吹熄。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首领呼地推开宅院深处嵌在石墙上的暗门,铺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呛得几个手下发出了响亮的干哕声,那场面甚至对于他这个见惯生死的老手来说都有点毛骨悚然。
他在满地干涸的血迹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举起烛台对准横在人堆顶端的尸首,掰过他僵硬发青的苍白脸孔,看见了一对业已扩散浑浊的漆黑瞳孔。
那是个长相还算周正、扔到人堆里不算特别出挑的中年男子,留着便于打理的短髭,脸皮上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手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和一些细碎的疤痕,并不粗糙,从衣饰来看身份应该不低。
如果江风寻在场的话,估计可以一眼认出他是谁,但在场众人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只知道来自上头的命令是“带回据点内一切有关瘟疫的卷宗和活的领头人”。
不管是不是领头的,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了。至于卷宗,刚才他们一路搜寻过来,所有匣柜箱箧早就被人扫荡一空。
费了大力气做准备,临了却被人摆了一道,还找不到罪魁祸首,难以言喻的挫败和憋屈涌上心头,首领把尸体甩回人堆里,无声大骂了一句脏话。
手下蹭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头儿,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处置什么?他们杀完了人,老子还得替他擦屁股吗?!”首领咬牙道:“撤!”
斜地忽然伸出一截剑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
那剑却不是冲着人来的,反而越过他,径直挑开了那具尸身胸口被血浸透的交领,露出一大片形容惨烈的创面。
“乱动什么!”
首领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那人持剑的手上端端正正地戴着一枚玄铁黑指环,微弱火光下,白鹭振翅的纹样随着他手腕转动一晃而过。
“钟翼?!”
罩面下的眼睛愕然圆睁:“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不是、你一个鹭卫头子混进我们乌卫干什么?”
等了片刻见钟翼不说话,他的咆哮越发震怒:“你少装听不见!这是欺君大罪!”
“钟翼!你当真以为陛下当真会纵容你越权,肆意妄为——”
“不光是欺君,还有办事不利,错失良机,收拾收拾准备回老家种地吧。”钟翼又挑开几个人的衣服,看了一眼后收剑,平静地说:“我们慢了一步。”
乌卫首领怒道:“用你在这装大尾巴狼!我是瞎了吗看不出来?!”
钟翼不知想到什么,忽地释然似地轻轻一哂。
先前在风都府邸时,他们商讨该如何找到燕原设在云湖的据点,当时大家均无头绪,卫拂随口出了个主意,说不如审问一下苏律璟,反正他肯定不知道,但他回去后只要跟十相教说起夕陵问过有关云湖据点的问题,燕原一定会有反应,到时候派人盯住燕原驻军,说不定可以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找到云湖据点的踪迹。
苏律璟在夕陵的控制之下,什么时候和燕原交接是他们说了算,云湖边境燕原驻军的动向俱在他们眼中,此战胜果明明应该掌握在夕陵手中才对。
“我们被龙沙甩开了至少一天。”
钟翼用“这样你满意了吗”的平静口吻,不冷不热地说:“被剥去的部分是十相教刺青曼荼罗,看来这场清扫是‘夜光’的手笔无疑。”
【作者有话说】
正事为什么这么难写(火星子飞舞)
第75章
(全是副cp不喜可跳)君臣就是君臣呀
“也就是说,乌卫还在云湖上打转踩点时,龙沙的刺客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登岛,杀光了岛上所有活口,并且在你们眼皮底下带着卷宗全身而退,是这个意思吗?”
钟翼直挺挺地跪在衔香宫冰凉光滑、几乎看不出拼合缝隙的金砖地面上,头肩腰膝连成一条笔直的线,十分端正,十分诚恳,没有半点偷懒耍滑的意思。
“臣等办事不力,错失先机,请陛下降罪。”
窗边晴光落在金冠玄袍的帝王身上,像给他镀上一层浅浅金边,非但没有让气势软化,反倒更显威仪凛然。
“‘办事不力’?”
牧衡头也不抬地翻着奏折,闻言从鼻子哼出一声冷笑,凉凉地嘲讽道:“谦虚了,你是朕的得力干将,不是你的活都抢着干,多会让朕省心啊,是不是?”
钟翼垂首,低眉顺眼地道:“臣不敢。”
“这世上还有你钟垂云不敢的事吗?”
陛下容貌俊美,平时很少疾言厉色,但积威甚重,此刻阴阳怪气比直言训斥扎得人更疼:“朕亲自交代给乌卫的差事,鹭卫统领连吱都不吱一声就混进去了。这么有主意,要么这个皇帝你来当?”
钟翼顶着他的冷言冷语,继续低头认错:“臣不敢。”
牧衡蹙起乌黑修长的眉头,不太满意地剔了他一眼:“你没别的话了?”
钟翼沉默了足足半晌,最终将头垂得更深,一板一眼地叩首请罪:“欺君之过,罪无可恕,臣愧对陛下信重,无颜自辩,听凭陛下发落。”
他这受气包的态度往好了说是“认错认罚”,真论起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有苦衷但我一个字也不解释,所有黑锅由我一人背负你赶紧抛弃我吧。
这个德行非常气人,气得牧衡甚至有点想念卫拂了——这时候要是有个和稀泥的就好了。
而且卫拂虽然也犟,但他是会千方百计地磨嘴皮子把自己的意图升华美化再掰开揉碎塞进人耳朵里那种,牧衡只负责说“不”就行了,哪像现在,还得耐着性子跟这个犟种河蚌来回拉锯,否则一旦陷入怀疑的泥淖,河蚌立刻会把自己封闭起来,顽固地沉回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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