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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90-99(第12/19页)
有几个年轻的文官被推倒在地,武将自然占了便宜,几个跟着王相公的都是年轻力壮的,三两下就把几个御史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御史中丞指着王相公鼻子骂:“王慎微!你、你纵容门下行凶!成何体统!”
王相公咬牙,说一个字敲一下,“老!夫!只!是!自!卫!”
御史中丞差点没背过气去。
官家坐在上头岿然不动,只有身边的太监急得团团转,扯着嗓子喊肃静。
最后还是陈衍带着殿前司的人进来,才把两边拉开。
谢慈全程目睹这一切。
从头到尾,大理寺的人一句话没说,也一件事都没掺和,从头到尾更没人提张郎中,也没人提他。
闹到下午,终于说起正事。
官家先说的张郎中的案子。
大监从珠帘之后踱步而出,代天子问话。
“张大人在樊楼与人争执,动手打人此事属实,可动手之后,对方的人至今没找到。大理寺查了这么久,可查到那人是谁?”
大理寺卿站出来,低着头:“臣……尚未查到。”
大监又问:“那依律打人者当如何处置?”
大理寺卿道:“按律,斗殴伤人杖八十。可……可对方身份不明,且事发后即逃逸,此案……此案证据不全……”
官家忽然发话,“那朕问你,对方什么身份?伤的如何?怎么逃逸的?这些你都不知道,如何定罪?”
大理寺卿不敢答话。
官家看向御史中丞:“你们递上来的折子说张卿寻衅滋事,有辱官箴。可对方人都没找到,一面之词,告的什么状!”
御史台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官家干脆利落:“张卿罚俸半年,以示惩戒。打人的大理寺接着查,查到了再说。”
一锤定音,张郎中便从“寻衅滋事”变成了“斗殴”,从“有辱官箴”变成了“罚俸半年”。
接下来是谢慈的案子。
御史台的人刚站出来,还没开口,官家就问了一句话。
“赃物呢?”
御史台的人愣了一下:“赃、赃物……”
“朕问你们,赃物呢?”官家语气不疾不徐,“告人家收赃,总得有赃物吧?”
没人说话,官家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又硬着头皮站出来:“臣……臣查过。谢编纂买的玉笔架,已经……已经被他磨成了玉环,证物只剩两个玉环……实在无法估量原价。”
“那就是没了。”官家说。
大理寺卿低头不语。
官家朝大监一个颜色,大监又问谢慈:“谢大人,大理寺卿所言的玉环……何在?”
谢慈伏跪后双手呈上。
大监接过来,将证物送与官家看。
“就这个?”
谢慈低头:“是。”
官家把玉环放回去,看大理寺卿。
“朕问你,收赃罪条款。”
大理寺卿道:“诸知人犯罪而故买其赃者,以坐赃论减一等。赃物见在者,追征入官,赃物不在者,止坐本罪。其赃物价值,以见在者为准,不见在者,不得追征。”
“好。”官家道,“那朕问你——谢卿此案赃物何在?”
大理寺卿一怔。
官家威严,身旁的大监便结果话来给人打圆场:“寺卿也不必惊慌,官家只是觉着这两枚玉环实在不能算赃物,一个笔架多少银子,而这两个玉环能值多少……况且,文书押契一概没有,怎么就知道这两个玉环所出的笔架,一定就是张郎中家中失窃的那座呢?草草审案便抓人归案,是否太过急躁……”
大理寺卿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朕问你。”官家忽而严厉起来,“卖笔架的说笔架是赃物,值三百两,他有什么证据?有押契吗?有保人吗?有买卖文书吗?”
“按大宋律!定罪须有赃物在案。如今证物已毁,价值无从估量。且并无押契,只有古董商一面之词。这古董商既是涉案之人,按律不得为证人。朕倒要问问你们大理寺——既无赃物,又无押契,证人又不可信,凭什么给人定罪?!”
一声威喝,大理寺少卿跪地叩首道:“臣等办案不周,请官家治罪!”
官家冷笑,沉默半晌,“行了,起来吧。”
大理寺卿神色铁青从地上站起身,官家一锤定音,道:“谢卿无罪。”
大理寺卿赶忙低首叩头。
御史台那边还不死心,立时便有人站出来想说话,只是这人还没开口,就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
“还有谁要说话?”皇帝问。
没人吭声。
皇帝便道:“那朕说几句。”
“御史台罗织罪名,构陷忠良,主事者贬黜外放,余者罚俸一年。大理寺办案草率,有失朝廷公允,少卿以下各降一级留任,自然,你们也要好好将这个古董商交给开封府,查查是谁让他这么说的。”
说完,皇帝直接起身走了。
退朝。
谢慈被王相公和几个同僚一起送出宫。
吕惠卿、章惇和曾布乘一车跟在后面,王相公、谢慈和张郎中就在这辆车上。
马车辚辚,谢慈听王相公和张郎中说话。
“……罚俸半年,已经是官家开恩了。”张郎中叹气,“下官这回给王相公添麻烦了。”
王相公喟道:“不是你的事,你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
又叫,“兰时啊。”
谢慈直起身:“相公。”
王相公道:“这回的事你受委屈了。”
谢慈低头:“是下官不慎,给王相公添了麻烦。”
王相公笑了:“却不是你添麻烦,倒是你那个小娘子不饶人。”
谢慈一怔,这才知道原来这三日,小娘子在外头奔走的,远不止他以为的那些。
她和王相公说案子最大的漏洞就是证物,笔架已经毁了,证物没了,只要咬死这一点,大理寺就定不了罪。
王相公原本有个法子,打算让小娘子带一个别的笔架进去,百来两银子的普通货色,让谢慈拿着,到时候就说自己买的本来就是那个便宜的,古董商那边咬他买的是赃物,可他手里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两边的笔架对不上,那边自然招架不住。
这法子确实可行,可小娘子没答应。
李怀珠觉着那不是谢慈的性子,说要是让他拿着假东西去对质,心虚,反而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不如就用最直接的法子,她连夜通读大宋律法,知道证物没了就是没了,知道没有押契就是没有文书,知道古董商是涉案之人,按律不得为证人。
这三条摆在明面上,只要官家愿意,大理寺就判不了案。
谢慈垂下眼。
他感觉她懂他,她真的懂他。
王相公笑道:“可没想到,官家自己就抓着这点不放,让大理寺和御史台驳不了!”
“兰时啊。”王相公笑完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这还没成婚呢,就有人这么替你奔走……好福气。”
张郎中也调侃道:“相公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谢编纂,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谢慈抿了抿唇,不自觉摸着大袖,想着小娘子的样子,神色温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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