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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兄长难为》20-30(第8/19页)
将杯沿送到唇边。
酒液温热,滑过喉咙时只余一股淡淡的清甜,可她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的酒,越会诱人放松警惕,等后劲上来,便再也收不住了。
晋王道了声“好”,又朝随侍抬了抬下巴,那杯刚空的酒盏便又被斟满了。
崔瑜张了张嘴,像是想替她说句什么,手刚抬起来,便被身旁的崔衍一把按住。
崔衍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端起酒杯,转向晋王笑道。
“殿下,臣也敬殿下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又寻了个话头续上,三言两语间将晋王的注意力引开了几分,也好让虞知宁喘口气。
谢季坐在一旁,将手里的酒盏转了两转,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若今日灌谢珏酒的是他,他定是暗爽的。
那位病怏怏的大哥平日里端得四平八稳,若被他灌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光是想想就痛快。
可如今灌酒的换成了别人,他瞧着晋王那一脸从容的笑意,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不快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谢怀瑾。
谢怀瑾端着酒杯,面色如常,甚至还在适时地附和晋王几句,一派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谢季收回目光,垂下眼,慢慢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将那点奇怪的情绪和着酒一起咽了下去-
楼上的房间里,楼下厢房的声音通过暗道悠悠传了上来。
那暗道连着墙壁上的雕花通风口,楼下雅间的动静,只要不是刻意压低了嗓子,上头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宁王萧禛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听着楼下传来的觥筹交错声、晋王那慢悠悠的腔调,以及谢珏那一声比一声低的“臣不敢”,眉头微蹙。
“碧潭雪。”
“晋王倒是舍得。这酒贡上来统共也就那么几坛,他竟拿来灌一个病刚愈的人。”
对面,谢濯玉坐在一张素木椅上,正端着一盏热茶。他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宁王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兄长,今日只怕要醉了。需要我出面解围吗?”
方才在楼上,他远远瞧见了这位谢家大公子的长相,的确是惊为天人。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目间既有世家公子的端方,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艳,连他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再联想到狱中那间刻意安排的一张榻,谢濯玉非要与这位兄长同牢同寝,宁王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这么些年,他可从未见谢濯玉身边有过女子。莫不是…
可想着想着宁王又收了遐思,若其他男子也就罢了,这位可是有血脉关联的兄长啊。
“不必。”
谢濯玉开口,打断了宁王突然冒出来的猜想。
宁王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随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怀抱
虞知宁心里暗暗叫苦。
一坛碧潭雪已经去了大半坛, 她虽然暂时还没什么感觉,可再这么喝下去,时间一拖, 后面醉不醉谁也说不好。
更何况晋王那笑吟吟的模样, 大有要将她灌透的架势。
她忍不住想起前日谢端说的话,她在狱中时,胡仲明曾替晋王抛来橄榄枝,被谢家拒绝了。
今日这顿酒, 恐怕不只是巧遇那么简单。
谢怀瑾怎么偏偏挑了今日,还偏偏碰上了这尊大佛。
虞知宁咬了咬牙,不能再喝了。她索性将计就计, 率先装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来。身子微晃着伸手扶住桌沿, 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
“殿下……”她抬起眼,衬着苍白的脸色,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脆弱来,“臣……实在是……不成了。”
“再喝怕是…要失态了…”
话音落下, 桌上几人皆将目光落在了虞知宁身上。
烛光下, 谢珏脸色依旧带着苍白, 浓密的睫毛低垂着, 在眼尾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因为酒意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随时都会化开似的。
崔瑜看得眼睛瞪圆了,脸颊莫名泛起绯红。
谢季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更甚, 抓心挠肝的不爽。
崔衍倒是平静,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在旁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谢怀瑾,视线在虞知宁面色一瞥而过,终于起了身, 朝晋王拱手。
“殿下恕罪,家兄大病初愈,实在不胜酒力。臣代家兄敬殿下一杯,请殿下容他缓一缓。”
他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晋王目光还落在虞知宁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上。他看了片刻,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三公子倒是护兄心切。”
谢怀瑾垂眸:“家兄自幼体弱,还望殿下垂怜。”
晋王“嗯”了一声,没再为难:“既如此,谢大公子便歇着吧。来人,给谢大公子换盏热茶来。”
随侍应声换上了热茶。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一坛碧潭雪终是见了底。
晋王倒没喝多少,大多数都进了虞知宁的肚子里。
剩下的被崔衍和谢怀瑾分了,两人看着也有些醉意。
崔瑜和谢季许是还在国子监读书的缘故,晋王倒没难为他们俩,只偶尔举杯示意,两人浅尝辄止,晋王也不计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知宁真真切切地有些头晕起来。
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虚,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她撑着桌沿,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可指尖已经有些发抖了。
更让人紧张的是,她月事还在中后段,本来已经没多少了,可这热酒一下肚,血气活络,竟然又汹涌了起来。
虞知宁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祈祷,求求了,赶紧散了吧。
可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又是一阵温热的湿意席卷而来,虞知宁几乎能感觉到那层棉布已经彻底失守,再坐下去,只怕连椅子都要遭殃。
她僵硬地坐在原处,一动不敢动。
唯一庆幸的是,今日她穿的是墨色衣袍,即便湿了也瞧不出颜色。
可她也不敢借口起身去厕所,惟恐被人瞧出端倪。
她只能咬着牙,继续忍着。
面上端着微笑,偶尔附和几句,心里却已经将晋王狠狠骂了一通。
如此又煎熬了不知多久,晋王终于歇了兴致,笑道:“时辰不早了,本王先走一步。今日这酒喝得尽兴,改日再聚。”
虞知宁晕乎乎地站起身,跟着众人一道恭送晋王。
她姿态恭敬,晋王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
又怎么了?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只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面上,几息之后才移开。
晋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雅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几个。
“今日便散了吧,”崔衍开口,声音听着有些迟缓,“谢家大公子喝了不少,早点回去歇着。”
说罢,他揉了揉额头,眉心微蹙,瞧着已有了几分醉意。
崔瑜赶紧上前扶住自家兄长的胳膊,对虞知宁几人道:“谢大公子,我和兄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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