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兄长难为》20-30(第9/19页)
虞知宁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目送崔家兄弟出了门。
雅间的门开合之间,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她收回目光,一回头,发现身旁这两人还看着她。
谢季的表情有些奇怪。
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桃花眼,此刻被酒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正皱眉看着她。
谢怀瑾站在桌边,他面色倒是如常,只是那双总是沉稳内敛的眼睛,此时同他弟弟一样,一刻不落地落在她脸上。
这两兄弟,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虞知宁说不清那是什么。她头晕得厉害,实在不想分辨了,含混道:“走吧,回府。”
虞知宁正要离开,谢季先一步开了口。
“兄长坐我的马车吧,我送。”
虞知宁心中一惊,坐他的马车?
虽说穿的是墨色衣袍看不出颜色,可若坐到他车上去,一路颠簸,万一渗出来……她连想都不敢想。
“不必了。”
虞知宁连忙挥了挥手:“我的马车就在楼下等着。怀瑾也喝了不少,你照顾着他点。”
说罢也不等他再开口,唤来了月影搀扶自己。
因这几日的不便,她今日出门带的是月影。
“行了,你们先走,我后头跟着。”
谢季还想坚持,被谢怀瑾按住了肩膀。
“听兄长的吧。”
虞知宁站在雅间门口,听着谢家两兄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月影,走。”-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帘子垂得严严实实,月影守在身旁,虞知宁靠在车壁上,终于不用再端着了。
碧潭雪的后劲也涌了上来。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像灌了一锅浆糊,晕乎乎的,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只想彻底躺平。
月影小声喊了她几声:“公子?公子?”
虞知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两下,声音含混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后来便懒洋洋地不想再应了。
她半阖着眼,马车晃晃悠悠,像摇篮似的,反倒让她有了几分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虞知宁隐约感觉到月影想把她拖下车。她配合着动了动,可身子软得像一摊泥,根本使不上力。月影试了两回,愣是没能把她从车上弄下去。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马车停在靠近大房的宅邸侧门,门口倒是站着两个小厮,月影不敢让他们搭手,只吩咐其中一个小厮:“快去大公子院里,把松竹喊来。”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月影守在车旁正等着的功夫,身后传来辘辘的马车声。
她回头一看,一辆乌黑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角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上头写着一个谢字。
马车在几步之外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冷苍白的面孔。
是二公子,谢濯玉。
月影愣了一下,赶紧福身:“二公子。”
谢濯玉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辆马车上。帘子被风吹开,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歪在里头,一动不动。
“大公子呢?”他问。
月影埋头:“大公子……喝多了,奴婢正等人来。”
谢濯玉没有说话。他看了那辆马车片刻,然后起身下了车。
月影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车旁,抬手掀开了车帘。
谢濯玉低头看了车内人一会儿,没有说话。
侧门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昏黄的光落进车厢,正好照在虞知宁脸上。
那张脸半藏在毛茸茸的领子里,露出的一截脸颊被酒意染得绯红,像上好的宣纸被胭脂洇开了一层,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微微蹙着眉,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似乎梦里也还在烦心什么。
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上没有血色,只沾了一点酒渍,泛着淡淡的水光。
呼吸从唇间逸出,又轻又缓,在冬夜的冷空气里凝成薄薄的白雾,转瞬便散了。
她睡着的时候,那些在人前端着的端庄、矜持、世家公子的沉稳,全都卸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眉宇间的英气被酒意泡软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同那个夜晚在他掌心下颤抖的人影越发重合。
谢濯玉的目光从昏睡之人的眉心移到眼睫,从眼睫移到鼻梁,最后落到那张微微张着的唇上。
世上真有这么像的两人吗?
冬夜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刺骨。谢濯玉站在车旁,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只低头看着车里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人。
月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二公子看着车内之人的场景,让人心里直发慌。
正想开口打断这奇怪的氛围,站在车前的二公子忽然探身入帘。
一手揽住昏睡之人的肩,一手穿过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从马车里捞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迟疑,仿佛这一抱已经在他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月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二公子!”
谢濯玉回过头来。
那一眼,竟比此时的夜风还要冷。
月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拒绝的话终究没再说出来,只垂下了头。
谢濯玉收回目光,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朝侧门走去。
怀里的人轻得出奇,抱在手中竟没有多少分量,根本不像是成年男子的体重。
浑身上下也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在他臂弯里,任人摆布。
许是醉得深了,此时被人抱在怀中人也毫无知觉,脑袋随着他步伐的节奏微微晃荡,最后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莫名熟悉的味道。
谢濯玉垂下眼,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夜风中,窄巷迎面跑来一道身影,是松竹。
松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双臂抬起作势要接过人:“二公子,给我吧。”
谢濯玉看了他一眼,没松手。
“我送进去。”
谢濯玉淡淡开口,越过松竹朝韫玉斋而去。
韫玉斋的内室烧着炭盆,谢濯玉将怀里的人放在了榻上。虞知宁的脑袋刚一沾枕,便自动往被褥里缩了缩。
毛茸茸的领子散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喉结的弧度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的确是男子。
谢濯玉收回视线,转身。月影正端着醒酒汤进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吓得退后一步,低头道:“二公子。”
谢濯玉轻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却觉得掌心有些异样。
他低头,张开手指。
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他掌心上。那里黏腻腻的,沾着什么东西,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
他凑近鼻尖,淡淡的铁锈味,是血。
谢濯玉的神情微微一怔。
血迹。
而他的手掌方才只碰过一个人,正昏睡在榻上的谢珏。
身后传来月影小声的呼唤:“大公子?大公子,喝口醒酒汤再睡……”
谢濯玉循声回头,透过半掀的帘子朝内室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