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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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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

    姚黛蝉手足无措,拼了命地抄起马车中的物什摔砸,“江游不可能杀我,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烛台小几被利刃劈作两半,马夫看了看,瞧见密林深处那方红莲旗帜,再不等候,倾身就要捉姚黛蝉出来砍杀。

    姚黛蝉慌不择路地推窗,却已被提前封死。她愕住,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千辛万苦逃出来,想和江游一起回昭文,却进了一条死路。

    江游怎么可能要杀她呢?

    怎么可能?

    泪噙在眼眶中,姚黛蝉再逃不得了,被捉住小臂强行拖入外头。

    刀锋毫不留情地劈下,姚黛蝉闭着眼,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才十六,就要死了吗?

    外祖呢,娘呢……

    哀恸中,泪嗒嗒打下。姚黛蝉想了很多,预想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马夫反而闷哼一声,擒她胳膊的手忽而放开了力道。

    姚黛蝉愣愣,疑惑地睁开眼,登时瞠目。

    马夫目眦欲裂,眼珠艰难地向右扭曲——一支羽箭精准地穿进他太阳穴。

    哐当。

    人倒了。

    姚黛蝉呆呆看了一息,猛地手脚发软地要下车。才一探头,便见一佩着大帽的男子,握弓驾马,不急不缓向她行来。

    姚黛蝉一喜,刚想感谢此人,顺道托他将自己带走。那人抬脸,隔着愈发细密的雨雾,大帽下逐渐显露一张凌厉的俊颜。和一双,凝聚了看不懂的风雪的眼。

    姚黛蝉呼吸骤停。

    “二爷?!”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那不是梦。

    射箭的人竟是崔云柯。

    他没有中药,还追来……救了她?

    不管如何,姚黛蝉踉跄着想爬下车朝他跑去——刚迈出半步,就见他缓缓举起角弓。

    碧玉扳指在晨光中一闪。

    箭头不偏不倚,对准了她的眉心。

    姚黛蝉钉在原地。

    怔忪一息,她猛地一拍马屁。崔云柯眯眼,手中羽箭咻地穿出,林间爆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剑光袭来,受惊的马匹还没跑几步,被他一剑斩断车辕。

    姚黛蝉被惯力带着滚出车厢,慌乱抬头。

    崔云柯居高临下俯视她,面无表情冷嗤一声,极尽讥讽:

    “你的好情郎呢?”

    姚黛蝉呆住。唇瓣哆嗦着还未说出一个字,便被周遭早已埋伏好的人捆住了双手。

    林间贸然窜出五十余人俯首待命,“大人,方圆十里果真有白莲教踪迹!”

    “追。”崔云柯颔首,待人都散尽,崔禄拱手,“爷,大夫人……如何处置?”

    崔云柯才施舍似的看向被押进车中的姚黛蝉。

    她被堵住了嘴,满眼惊恐地侧躺,祈求地望着自己。

    可怜至极。

    正是这幅模样,几次三番地博取他稀薄的信任,而后沾沾自喜地将他骗得团团转。

    薄唇扯了扯,语气毫无起伏,“带去别院。”

    “我亲自审问。”

    崔禄深深看姚黛蝉眼,再未有常见的嬉皮笑脸,凝重称是。

    马车行入岔路,即将消失时,远远地忽而有人嘶吼:“阿蜩——!!!”

    江游?!

    姚黛蝉窝在马车中,蓦地挣扎起来。

    “大夫人还是老实些,待会儿少吃点苦。”崔禄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姚黛蝉怔住。

    那声“阿蜩”还在耳边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通身冰寒-

    “唔!”

    姚黛蝉被丢进一处完全陌生的院子。

    不容她观察周围的环境,门便关紧。她在昏暗中仓惶地不知等了多久,门缝中才泄入一线天光。

    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床边小几上,姚黛蝉企图去看,却只能如毛毛虫一般蠕动,始终看不清。

    两个侍女突然为她解开了束缚,姚黛蝉终于得以大口喘息,却才爬起,就见崔云柯从外步入。

    门歘地带紧。

    他解了大帽,仿佛没有瞧见她,直接在床沿坐下,又冷锐如初见的目光才淡淡将她逡视,“选一个。”

    姚黛蝉抽气,才见他手边托盘上放置的三样东西。

    一条白绫、一杯酒、一把匕首。

    姚黛蝉愣住,“二、二爷这是做什么?”

    他嗤声:“你借口认错来找我,将假证丢在街市上,让接应的人捡起送给张和廷,与他一道置我于死地。”

    姚黛蝉面色巨变。想不到他居然悉知自己的举措,更不知这证据居然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她刚刚组织好的狡辩在这番话前土崩瓦解。姚黛蝉不敢赌崔云柯还知道多少,只慌忙跪下来,抱住他的双腿哀声恸哭:

    “二爷,我不知,我当真不知。我只是想回家!他们说把这个给了张大人能拖延你,我才做的。我怕意外,送去前特意用墨迹涂黑了几处字,我当真没有要二爷出事的意思!求二爷放过我,我不想死,我愿谢罪去指认假证——”

    “晚了。”崔云柯却毫不留情将她打断。

    姚黛蝉心口一揪,面上骤痛——崔云柯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拂去她的泪珠。一手取出那只被马五弄不见了的荷包。

    上头的云纹绣线被拆地干干净净,原本绣好了的江水纹样掺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毫不掩饰地甩到姚黛蝉跟前。

    她呼吸屏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荷包,颤抖着对上崔云柯厌色不掩的凤眸。

    “你瞧着我这些时日百依百顺,是否很开心?”

    “姚、黛、蝉?”

    如非意外沾染了污渍,他岂能知晓,这数日来令他欢喜的心意,是借旁人的福。

    姚黛蝉如遭当头一棒。

    不知是为了崔云柯发现了荷包的秘密,还是为了他字正腔圆,清晰无比的“姚黛蝉”三字。

    她仿佛被缚住了口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崔云柯将托盘推来,凤眸不带任何情绪锁着她。

    “白绫最为难受,匕首次之。毒酒有些痛,却发作地快。”他嗓音平静,却叫姚黛蝉不怀疑他要她死的真心。

    “不是这样的——!”

    姚黛蝉大力攥着掌心,忽地挺直脊背,豆大的泪水凄楚滚落,“我真心爱慕二爷,否则怎会不顾女子礼教,那般向二爷献好?我一开始不过是想绣个常见的江水纹样,二爷何必这般苛责?”

    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她依旧胡诌为自己脱罪。崔云柯森冷的眼中浮着讥诮,姚黛蝉咬牙。

    “二爷好歹是如玉君子,逼死我一个小女子,当真下得去手?”

    “死性不改。”

    崔云柯面无表情看她须臾,蓦而扯唇:“若不想这里认罪,天牢亦可。”

    姚黛蝉身子一晃,当真有些坚持不住了。

    天牢是什么地方?

    蛇鼠虫蚁,各式刑具,不死也要残!

    她明白崔云柯是真的动了怒,一刹再不敢强撑,伏在他腿间求道:“求你绕我一命,我本就是误入这里的,我从未想过真的害你,害侯府。我只是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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