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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100-107(第9/11页)
他披上外衫,又为祯儿穿上来时带在身上的夹棉虎头帽,系好狐裘。而后将大手递给姚黛蝉,墨黑的眼安然道:
“随我回家。”
姚黛蝉眼中一颤,喉中发胀。
“…嗯。”
此趟崔云柯风光回京,永靖侯府扬眉吐气,一早就到处悬好了灯笼。
侯府外有不少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勋贵。
这一仗,侯府父子三人齐上阵戴罪立功,崔云柯为国不惜自毁名声,成功捣毁贼寇,叫天下人都始料未及。先前唾弃他的读书人都傻了眼。
如今身为大邺头一等的功臣,崔云柯真正平步青云。恰逢张和廷一党消逝,显而易见,往后在朝堂搅弄风云的,或许会更替为崔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崔云柯带着人下马,并未看他们一眼。侯府里装满了人。姚黛蝉一进去,当即就愣住。
外祖,表哥,舅舅…乃至表姐都在。
陆斐偷偷对姚黛蝉挤挤眉。姚黛蝉便明白,恐怕他携家人离开是个幌子。
老夫人看着崔云柯:“你做得好。”
崔云柯颔首,老夫人才瞧着姚黛蝉和她怀里的祯儿,“你不离不弃,也做得好。”
姚黛蝉赧然低头。
老夫人笑,“不提了,大伙儿都来用饭。”
府中立时响起愉快的笑声。姚黛蝉注意到何氏没来,下人道她挂念大爷,已经病了许久。
皇城中准时放起了烟花,在杯中的酒水上投下好看的颜色。姚黛蝉默了默,笑着举起酒盏,与大家一同共饮。
“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崔云柯淡淡看着她雀跃的面颊,眼中笑意寸寸沉下。
夜里,崔云柯揽住主动窝到他身边的姚黛蝉。姚黛蝉抱着他的胳膊,听他把这几月的日子娓娓道来。
听闻庞观海拿倭寇练完手后就围在了京畿等候调令,她轻吁,“你这么算计皇帝,难怪他看我横不顺眼竖不顺眼的。”
崔云柯安抚地摸她后腰,“他要借我对付张和廷一派,又想我被张和廷辖。我岂能坐以待毙,自然要还回去。”
姚黛蝉瞟他一派闲适的脸,暗暗咂舌,这话可真是大逆不道啊。
崔云柯从前装得一副最尊君父不过的样子,谁能想到九五至尊的仇他也笔笔记下。
“映真姐姐呢?”
崔云柯认真道:“将军驰骋沙场,率旧部连斩女真首领十七人,重振杨家军雄风。”
姚黛蝉敏感地注意到他换了个称呼,喃喃:“那就好……”
“你知不知道,我帮了她?”姚黛蝉兴奋地摇摇崔云柯的胳膊,眼睛发亮。
他被她讨夸奖的举措逗得忍俊不禁,点头:“很是勇敢,将军和我夸了你许多。”
“我还和庞大哥说过,要祯儿拜她做干娘。当时不曾来得及说,等这仗打完了,我可得把这事儿提上日程。”姚黛蝉得意地笑起来,顺嘴道:“不过前方战事不是未尽么?你怎么能提前回来的?我看侯爷大爷他们还有些时候呢。”
崔云柯喉头滚了滚,才道:“想快些回来陪你。”
再度重逢,他的情话好像说不尽似的。姚黛蝉度过了欣喜的时候,此时再听不由觉得害羞。睫毛扑闪,她忍不住埋头在他臂弯间。
“皇帝欺负我,我也等你给我主持公道呢。”
她又在扯谎了。崔禄传来的信里,分明清清楚楚写着姚黛蝉的狐假虎威,她时不时便挤兑隆景帝,叫堂堂帝王都屡次憋闷。多次飞鸽传书同崔云柯抱怨,威逼崔云柯告诉他杨映真的境况。
崔云柯弯唇,没有拆穿她,只轻轻嗯声:“我在。”
温柔缱眷,姚黛蝉一听这轻轻哼出来的语调,忽而便觉得骨头发酥。
灯烛跳跃,时候不早。她起身去熄灯。
回到榻上,崔云柯抱住了她。
姚黛蝉身体略略紧绷,有些担心今日这条亵裤禁不起他撕动。然而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姚黛蝉等了会儿,身侧青年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眨眨眼,慢慢背过身去。
崔云柯眼皮掀起,冷寂的眼平实凝视着乌压压的发顶。
长指将将触及那脆弱的脖颈,感受到那鼓动的脉搏,又蓦地收了回去。
大年伊始,府里热闹了阵便又趋于安静。老夫人提起他们的婚事,要给他们正经办一场。
姚黛蝉倒没有过多感觉。她和崔云柯拜过两回天地,又有了孩子,这场面事儿干不干都一样。
但向天下宣告她的身份,这倒也很好。
崔云柯颔首,“越快越好。”
老夫人笑他心急,“哪儿有这样的,怎么也得等上一月。”
又感慨:“你爹和大哥……赶不回来了。也罢。帖子送去就是。”
陆斐即将入礼部任职,吃过饭就去忙活拜见同僚。外祖舅舅都光顾着祯儿。姚黛蝉无事可做,心安理得和崔云柯享受二人时光。
琴声泠泠,如今崔云柯握着她的手弹起琴来,姚黛蝉竟也不觉得冗长。
她倚在他的怀里,有些出神地想,她对崔云柯的依恋是从何时开始飞速增长的?
一曲毕,她也想不透。便不想了。
眨眼过了几天,隆景帝耐不住,命人宣崔云柯入宫觐见。
姚黛蝉这次没有同去,她坐在榻上绣花,指尖突然刺出一滴血珠。
“……”压了压伤口,她放下绣绷,干脆整理起衣物。
叠好崔云柯的贴里,姚黛蝉脑中突然闪了闪。
他的腰……是不是更窄了点?
打仗果然累,姚黛蝉抿抿唇,决心给他煮一锅滋补的羹汤。
崔云柯在夜晚回来,一入门,闻到汤羹中的味道便皱皱眉。
姚黛蝉却捧着过来,“二爷快尝尝。”
崔云柯一默,笑笑,没有拒绝好意。
夜里,灯刚刚熄灭,一双柔软的臂膀环上腰间。
“你瘦了。”
崔云柯一顿,姚黛蝉像是在撇嘴,“恭王是不是苛待你?我看你的身子……好像有些虚。”
他无可奈何似的轻嗤:“他视我为座上宾,优待还来不及。冬日赶路久了,自然要瘦些。”
他说到最后,姚黛蝉惊叫了声,崔云柯已经沉了语调:“我好得很。”
姚黛蝉想说话,细汗淋漓中又忘了想说什么。被带着陷入恣欢的涡潮。
偏崔云柯像是有意吊着她,动作放得轻柔了些,不若以往深重。
即便如此,也足够姚黛蝉脱力。她闭眼得极快,然而半夜中,身边突然一轻。姚黛蝉扭身,摸得一片空。
她蓦地睁眼,身侧崔云柯的位置已经少了许多热度。
院子外头传来不明显的咳嗽声,姚黛蝉呆了呆,赤足行下榻,将窗子推开一点缝隙。
她瞳仁瞬间圆睁。
月下,崔云柯披着一件中衣,口中不住地吐出血一样的东西。面颊竟比前几天又瘦了许多,苍白得惊人。
汪百户满面凝重:“大人……这药,恐是在恭王世子逃窜途中被蓄意销毁。”
崔云柯擦去下颚血迹,平静道:“我还有多久时间。”
“如宫中御医所言,约莫…不到两旬。”
“两旬。”他重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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