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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养兄为夫》22-30(第23/25页)
哪怕是她问了,他都没立时回答,只是伸出手, 将她垂在膝弯的手紧紧拢在了掌心。
“珍珍,”半晌,沈泽谦低声开口, “京里出了事,流言沸沸扬扬,我不愿你从旁人口中知晓, 才想着亲口同你说。”
祝沅觑着他紧绷的面色,生涩地安慰:“哥哥不怕, 都能解决的。”
沈泽谦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弯一弯唇,只是又将她的手紧了紧,终于开了口。
“宜恩郡主殁了。”
沉默。
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连漏刻水落之声都显得突兀又刺耳。
沈泽谦抬眼, 望着面前的祝沅。
她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牙尖咬着下唇,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轻轻重复:“谁?”
宜恩郡主?宜恩郡主不是她的阿檀姐姐么?
殁了……是什么意思?
祝沅的声音很轻,轻得仿若这话说得令人听不真切,事情便不会成真一般。
沈泽谦没再重复,安静地与她对视。
瞳仁浓黑,眸中虽有不忍,却不躲不闪。
“不可能……”半晌,祝沅哽咽出声。
起先还是哽咽,随后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猝不及防地,大颗大颗地落下。
与卫疏檀的过往如走马灯,轮回在脑海。
祝沅记得头一回在仁姝寺见到她时,她纤瘦羸弱,脸上的笑却是那样温柔,三言两语就安抚了自己不宁的心绪。
也记得与她一起逛的东北角,一起看的恩荣宴。她明明答应自己要一起过端午,明日就是端午了,她却食言了。
沈泽谦伸手,轻轻将哭到身子颤抖的祝沅搂进怀里,手指抬起,一下下抚摸着她肩背。
“她是为什么,是突然严重了么?”祝沅抽噎着问,“阿檀姐姐身子弱,应也不至这一两日香消玉殒的……”
“前日早晨阿檀姐姐还同我一起拦了翎王殿下查抄恒安王府,下午还为我送了姻缘签,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姻缘签?”沈泽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话。
“为什么会这么意外……”祝沅并未应他,断断续续道,“不可能……”
“事有蹊跷。”须臾,沈泽谦低声,“哥哥会查清楚。”
祝沅惊愕地仰头,瞪大眼睛,眼泪都落不下了。
“是谋杀?!”她从他怀中钻出,脑中立刻划过一个人影,“是翎王吗?!”
沈泽谦并未回答,仅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尾,将她的泪珠一一拭去。
“就是他对不对?”祝沅哽咽着重复问,“初二他当街就想掐阿檀姐姐的脖子,拦了他一次抄家,他就要置人于死地!疯子……”
唇瓣忽而被沈泽谦的手覆上。
“心中所想,不必宣之于口。”他看着她,郑重道,“也不可宣之于口。”
祝沅不解也委屈,还挣不开,索性张了口,一下咬在他的掌心。
尖尖的虎牙咬在皮肤,留下一圈渗血的伤痕。
她自认用了十之八九的力道,沈泽谦却连眉都不曾皱一分。
他只是挪开手,取了自己的绢帕,轻轻为她擦拭过唇角。
“珍珍,”沈泽谦锁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瞳,徐缓启唇,“哥哥知晓,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也太难以置信。”
“可斯人已逝,你要先珍重自身。”
“但现下靠着我,想哭便哭吧。”他重新将祝沅搂入怀中,手指向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哥哥会保护好你。”-
“她睡下了。化些蜂蜜来,为她敷敷眼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泽谦走出祝沅的寝殿,吩咐门外的桃糕。
“把宜恩郡主送她的姻缘签拿来。”又对桂酥道。
两位婢女各自应声去办了,沈泽谦疲惫地摁了摁额角,又唤人:“盛谨。”
“属下在。”盛谨自暗处现身,恭敬比手。
“梁氏追兵是否已悉数清剿?”
“是。”盛谨应答,“江世子脚程快,四更便离了京郊,估摸用不了一旬都能回凉州了,梁氏追不上,殿下不必忧心。”
“给许状元的信呢?”
“属下叫人快马加鞭送去的,但荆湘水路难行,应得明日才到。”
沈泽谦轻叹了口气,又问:“绮梦轩情况如何。”
“属下已查清丽贵妃借此贩卖人口、勾连世家之证,即刻便去取,请殿下过目。”盛谨恭敬道。
“过目过目,殿下也该先珍重自身!”一旁盛忠斜睨了他一眼,出声劝慰,“殿下,您已经一天两夜不曾阖眼了!”
“去拿。”沈泽谦瞥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盛谨,冷声。
“殿下,您初二夜里见了江世子,便一直在梳理他从凉州送来的梁氏谋逆罪证;初三白日您带他去觐见皇上,散朝又不得歇息;夜间他来报了郡主之事,您送了他出京,又亲自去仁姝寺寻尸搜证,今晨下朝,又去接了祝小姐……”盛忠絮叨着,“明日端午,宫里还要设宴,又少不得辛劳,殿下,您眼睛都熬红了,稍作休息吧……”
“本王办事,无需你置喙。”沈泽谦启唇,语声较之素日淡漠更添了几分过劳的沙哑。
房门被轻叩三声,是桂酥捧着先前卫疏檀送的小木匣来了:“请殿下过目。”
沈泽谦抬手屏退了二人,打开,取出两支姻缘签。
那支大吉的签倒是并无可令他多思的,但第二支……
“本是山间玉,错登天子堂?”他指腹摩挲过姻缘签上的刻字,会意的同时更觉疑惑,“你又是如何发现沈泽林并非龙裔?”
自己有所怀疑,是因着幼时曾偶然发现了沈泽林在服用增乌丸「1」,而一母同胞的沈泽康却从不曾服用。
此药多是年长的妃嫔所用来为头发褪白增黑,沈泽谦想不出沈泽林为何自年岁尚轻时便在服用,唯一能想到的缘由,便是对方或许生来并非黑发黑瞳,须得以药物遮蔽。
正统龙邻血脉应是黑发黑瞳,旁的发色瞳色,大多来自番邦异国。
可丽贵妃做得太干净,当年服侍她生产的稳婆宫女已悉数逝世,敬事房的档案也寻不出任何纰漏。沈泽林早产一月,也并非罕见。
他查过所有与丽贵妃私交的男子,但并无一人的容貌与沈泽林有相像之处,且他们也都是黑发黑瞳的纯正龙邻人,根本无需服用增乌丸。
这个怀疑,沈泽谦守了也查了十几年,一直对丽贵妃的奸夫毫无头绪。
沈泽康临终时他说出口试探,却发觉对方应丝毫不知此事……或许,沈泽林自己都不知晓。
沈泽谦思忖着,忽而敛眉,望向自己拇指上的翡翠银扳指。
银环抵着木签一端,此刻微微渗黑。
他难能怔愣,片刻后取下银戒,若有所思。
……沈泽林的银饰上有线索?
“本王也渴盼皇叔皇婶尽早平安归京,”静默良久,沈泽谦自语出声,“许状元是荆湘总督之子,又是淑妃表亲,本王自不会薄待于他。”
“宜恩郡主提防本王,却也慷慨。”他烧了那支桃木姻缘签,平静语声中难能带了分怜悯,“本王会全你遗愿。”-
祝沅醒来时,只觉着头脑稍有些昏沉,哭肿的眼睛倒不痛,手指揉了揉,还觉着阵阵清凉。
“小姐醒啦?”桃糕小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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