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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养兄为夫》40-45(第4/14页)
热热的茶饮下肚,胸腔里怦怦乱跳的心都安宁了不少,她坐在榻缘,好奇地打量着沈泽谦的寝殿。
上回来时光顾着摁他安歇了,她都不曾好好瞧一瞧。
哥哥的寝殿和她的很不一样。
床头没有精致的镂雕花朵,床帐是浅竹青镶牙白宽边的暗纹绸,也没有任何复杂的绣样。
床榻上也没有香偶,没有各种各样的小迎枕,没有没看完的话本子,更没有放蜜饯的小瓷罐。
衾被是牙白素面杭绸,以细窄的石青缎镶边,即便是夏日里,也有层极薄的棉衬来保暖。
祝沅伸脚进去,轻轻哈了口气,双脚热乎了,便觉着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秉礼不服侍在侧,或许沈泽谦洗沐便要慢些,她慢吞吞地喝了两盏桂圆红枣茶,净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方停歇了。
净室金丝楠木的门被旋开,一声轻若未闻的响,祝沅还是循声望去:“哥哥。”
沈泽谦赤着上半身,仅仅着了一条浅灰的中裤,肩头搭着一条牙白的素罗沐巾,墨发潮湿,眉眼犹带未散的水汽,神色平静到近乎寡淡。
祝沅已对他赤着上身见怪不怪了,除了欣赏外,还能打趣:“哥哥为何又不穿中衣?”
“不慎沾了水,想着外面是你,不拘也罢。”沈泽谦拭着发梢,未在她身侧坐下,而是拖了把紫檀圈椅,坐在她对面。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垂下眼睫,没再看她:“为何要冒雨前来?”
他对她的迟钝懵懂了如指掌,知晓自己不该有任何旖旎之念。
可只需那一眼,任何念头也都散不去了。
祝沅畏暑热,夏日里不会安分地穿中衣,上回陪她安歇时,暑热尚未起,她还知晓穿一件半袖的睡裙;而今,倒是连半袖都嫌闷热了。
细到仿若一挑就断的两根吊带搭着她莹白的双肩,肩头系的是两颗很小巧的双耳结,晃动时如蝶幼嫩的翅膀,好似也无需用力,一扯便松。
藕粉色的软绸柔滑,垂顺宽松地裹过她身体,却未曾覆盖住她纤巧的足踝。上沿为了透气而裁低,露出颈前大片霜白细腻的肌肤,锁骨平直细瘦,心口处的弧度却已是少女的丰盈饱满。
如瀑乌发仅以一条同样藕粉色的发带松松束在一侧,她额发长长了些许,被分开在两侧耳鬓,露出光洁的额头。
耳垂处也未再有素日常戴的南珠耳坠,唯有她一绺不乖顺的发丝垂落,落在她颈窝。
慵懒、娇憨。
沈泽谦瞥了眼她堆在自己榻上的披风。万幸,她方才是裹着这件厚重的披风来的。
仅仅是思及她这幅模样要被旁人瞧见,他心中便顿生不适之感,只恨不得要将她藏起,只容自己瞧才好。
哪怕,她身上只是一件夏日寻常的寝衣。
“我实在是害怕……”祝沅将自己蜷成一团,坐在他榻上,小声回答,“今日陆大人来了穗香斋,与我说了好一顿锦衣卫诏狱的刑罚……”
“这等话,他也敢同未出阁的女郎说。”沈泽谦敛眉。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为何心性能如此耿直?
见到心仪的女郎,便成了愣头青么?
“不想提他了。不说话的时候,对他印象还蛮好的,现下只觉着害怕。”祝沅忆起那些话,禁不住又瑟缩了下,继续道,“外头还又是落雨又是打雷的,我实在是怕得睡不着……”
“哥哥的床榻这般宽敞,躺一个珍珍是绰绰有余的。”她软声,“和哥哥在一处,珍珍便不怕锦衣卫诏狱了。”
沈泽谦默然与她对视。
祝沅冲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纤浓眼睫忽闪,荔枝眸皂白分明,澄澈若将濯洗过的墨玉。
她向来是不必用任何甜言蜜语同他撒娇的。
只这般被她瞧一眼,多少句说教都难能出口了。
“睡吧。”沈泽谦最后以沐巾攥干了发尾的水珠,随意将之往圈椅的椅背上一搭,“哥哥守着你。”
“已是二更了,哥哥不睡么?”祝沅看他毫无要起身之意,怔然,“能躺开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沈泽谦淡声,“哄你睡着了,哥哥去偏殿睡。”
“不成。”祝沅情急地倾身,伸手攥住他手指,“不可以放我一个人睡。”
即便睡着了,半夜一打雷,她也还会醒来的。见不到哥哥,定要惊惧。
她不想半夜把哥哥从睡梦中叫醒。可若是惊惧,今夜就白扰哥哥这一回了。
“且偏殿的床榻都不曾收整,定然不如哥哥寝殿里的床榻舒适,哥哥本就忙碌了一整日,夜间得好好安歇才对。”她同他讲道理,嗓音半是困倦半是撒娇地放轻软,“哥哥何必同珍珍拘礼呢。”
“那礼法还约束着,男子的床榻唯有妻室可坐,珍珍都坐了好一会儿了,难道日后就要嫁给哥哥么?”
沈泽谦为这话而不可避免地垂眼望她,仅一眼,又立时若被烫到了般挪开视线。
她的睡裙实是过分宽松了,随她这般一毫无顾忌地倾身,领口下坠,内里光景自上方望去,清清楚楚。
便是她小衣穿得齐整,他都觉没什么用处。
心口起伏的弧度,带着些丰腴软肉的小腹……
“好,好。”沈泽谦妥协地应了两声,“你躺好,哥哥陪你便是。”
得了答允的祝沅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弧,但没躺,指挥沈泽谦道:“再抱两床衾被。一床薄些的,另一床越厚越好。”
沈泽谦不明所以,但一应照做,给她抱来一床崭新的水蓝冰蚕丝杭绸被,又翻了翻,找出一床厚实的石青云锦羽绒被来。
祝沅半跪在榻边,将叠齐整的羽绒被展开一半,认认真真地垒成厚厚的一长条,搁在床榻正中央。
又把那床冰蚕丝薄被抱到自己这一侧,把他榻上原本的牙白衾被推到另一侧,才偏首,笑吟吟道:“这般也不算同席嘛。”
沈泽谦为她这举动而无奈:“嗯,不算。”
“我要溜墙根睡。”祝沅爬进床榻里侧,又道,“哥哥,枕头。”
“不要荞麦皮的,要丝绵的,还要蓬一点,软一点。”
沈泽谦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找出个崭新的丝绵枕头来,用手上下拍打几回,拍打得蓬松柔软了,递给她试。
祝沅满意,乖乖躺好,将衾被拉到脖颈:“好啦,哥哥,睡觉吧。”
沈泽谦套了件中衣,在外侧平躺下来,将床帐拉得严整不透光。
房中灯烛尽熄,一片漆黑。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也仍在打,可靠着沈泽谦,嗅着他身上浅淡温和的沉水香气息,便不觉着可怖了。
黑夜不似暗不见光的锦衣卫诏狱,雨声也不再像罪犯凄厉的哭嚎,连闪电乍破天穹的一片苍白,也不再与罪犯生不如死的惨白面庞一般无二了。
祝沅偏过头,小声:“哥哥。”
静默的寝殿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哥哥不会夜半偷偷跑掉吧。”祝沅向他确认。
“不会。”沈泽谦低声,“只是要早起上朝,你醒来大抵瞧不见我。”
“那我更要留着哥哥夜半没有走掉的证据。”
沈泽谦偏首,望向她搭在中央羽绒被上的那只手,片刻后,再度妥协,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暖热的温度源源不断渡来,驱散了雨夜最后一丝阴冷,祝沅餍足地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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